奈何完成了任务,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此处,遂向众人提出了告辞。
“这篮子吃的,寒大哥你拿着~你食素,刘掌柜赠的两道好菜便便宜我们了,但也不能亏了你的胃呀,里面是一些水果和新式糕点,你回去尝尝~”
相宜拎起提前准备好的吃食递给了寒玉。
寒玉心中一暖,轻轻道了声谢。
“今晚我会灌好酒,明日一早你直接来拿竹篓就是~”
“好。”
寒玉匆匆一瞥,提起篮子颔首而去。
回到住处便开始了打坐,直至月上中天,复睁开眼。
如月如星的眼眸,终不染纤尘,浩渺无波。
腹中辘辘,寒玉撩开外袍,下床来到桌边,犹豫一瞬掀开了竹篮上的盖布。
一颗硕大新鲜的桃子、一串碧绿盈翠的葡萄以及一盘...糕点?
忍不住拿起一块交叠而成圆糕,入手的松软令他忙伸出另一只手拖住,肢体有片刻的茫然和慌乱。
好奇和诱惑趋势下,寒玉小心翼翼的低头咬下一口,眼睛不禁一亮,蓬松扎实的口感香滑绵密,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味道。
就像...齐姑娘,总是能给人惊喜。
寒玉低下头,无奈一笑。
另一头的齐家人低调的用完了晚餐,几人仔细推敲了卖鸡蛋的可行性,毕竟身为流放囚徒,此事可大可小,好在他们不为求财只想保平安,顺便帮助帮助那些老弱妇孺,这些人身上虽背着家族的罪债,但说到底她们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的众人,只不过是最最底层的蝼蚁罢了...同病相怜何必倾扎。
对未来几天有了明确安排后,齐家人终于可以安心入睡,岂料睡的正酣之际,柴屋的门突然被人急促的敲响。
齐二郎与开了外挂的相宜最先反应过来。
只见齐二郎冲被吵醒的众人竖了竖手指,自己则捡起手边的木棍敏捷的踱到门边,沉声道,
“谁?”
“二郎,是我,你曹叔和蔡婶子,有人不好求上门了。”
门外的曹志仁和蔡娘子赶紧小声的道明了来意。
侧耳倾听,确实没有别的脚步声,齐二郎回头冲齐父点了点头,便打开了房门。
而相宜已然通过腊腊的口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事,跟在齐父齐母身后面色复杂的起了身。
“齐大哥、嫂子,是那赵连枝,她竟大半夜的爬了过来...动静不小吵醒了我俩,给我俩吓一跳~”
蔡娘子说完,和丈夫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借着月光和曹志仁手中的火把,众人看清了不远处地上之人的模样。
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出事两天以来,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此人,没想到竟被葛大虎等人打的如此之重。
此时的赵连枝衣衫破烂鞭痕遍体,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表明有的伤口还在出血,她撑着手臂费力的抬起了脑袋,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嘶鸣。
“求求你们,救救,救救我...”
齐父转头看向相宜,低声问道:
“相宜,你想救吗?不想的话我有法子打发了她。”
相宜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爹,咱先把人救了再说~”
相宜心中叹息,也是赵连枝命大,正好赶上她们采买了药,要不然她就是狠不下心也没辙...至于会不会救回来一条毒蛇,在她没吐信子之前,她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齐母拍了拍相宜的手让她放宽心,
“我们都是你的后盾,她伤不着你。”
相宜扬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蔡娘子和孟氏便搀扶着赵连枝进了屋,几个大老爷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腾出地方在外面守着,顺便烧烧水。
相宜几人先喂赵连枝喝了些红糖水,见她喝的又急又快,猜到她这两日在陈家没少受磋磨,那家人也是过河拆桥毫无底线的主。
见人饿的狠了,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相宜干脆剥了个鸡蛋,举到了赵连枝的嘴边,
“吃吧。”
赵连枝整个人一颤,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齐相宜,即使眼泪涌出眼前白花花一片,她都不敢挪开,生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濒死前的幻觉。
可鸡蛋的香气丝丝绕绕的往鼻子里钻,她便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咧着嘴努力摆出个笑模样冲相宜摇了摇头,一张嘴却哭了。
“齐,齐姑娘,我不配吃,谢谢你们不计前嫌肯救我,以后我这条命除了养儿子外,但凭你们驱使。”
“过不了这关,何来以后!快吃~”
相宜举着鸡蛋又往前递了递。
赵连枝捂着湿漉漉的脸,深吸了口气。齐姑娘说的对,她都爬到这里了,她绝不能死,儿子还在等着她呢。
接过鸡蛋,毫不矜持的狼吞虎咽起来。
蔡娘子打来开水,与孟氏一起给她剪了外衣,擦洗伤口时,见那身皮肉不是青青紫紫的旧伤就是深深的鞭痕,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狠劲。
有些捷径通往深渊,希望她以后能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