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搀扶着南宫旭,在林间艰难前行,南宫旭身形踉跄,每一步落下,都在路上留下暗红血印,一路蜿蜒,如断线红珠般延伸向密林深处。
她颈间悬着的护心项链,此刻正泛着荧荧微光,那柔光顺着链身流转,最终凝聚于坠子之上,五行之石所引隐隐指向人界方向。行至半途,二人忽见面前掩映着一座木屋,竹篱环绕,透着几分清幽。
紫鸢抬头看着有个身着粉衣的女子从屋内缓缓走来,她外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粉纱,纱裙随风轻摆,露出内里素白衬裙,她面容莹润如玉,只是眼底带着几分疏离。女子抬眼望见迎面而来的二人,目光落在南宫旭身上时,不由微微皱眉,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额间满是冷汗,显然伤势极重。女子见南宫旭身形摇摇欲坠,忙将茶壶搁在檐下石桌上,快步上前蹲下,伸手欲探他脉搏。
紫鸢见状,连忙屈膝福身,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姑娘且慢,此人身负重伤,性命垂危,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救救他吧!”
谁知女子手一顿,抬眼看向南宫旭时,眼神骤然转冷,她虽见南宫旭伤势确实凶险,却还是缓缓站起身,语气淡漠如霜:“山野小居,恕不待客。” 说罢便要转身回屋。
“姑娘留步!” 紫鸢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此事关乎性命,绝非有意叨扰,还请姑娘发发善心,帮帮忙!”
可那粉衣女子却似未闻,脚步未停,毅然走进木屋,木门 “吱呀” 一声合上,将紫鸢的恳求拦在门外。紫鸢望着紧闭的木门,心中焦急万分,转身看向南宫旭时,却见他眼皮沉重,欲要闭目睡去。
“南宫旭!” 紫鸢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你可千万不能睡啊!快些清醒清醒!”
“紫鸢,你轻点……我……我只觉得眼皮重得很,像是有千斤……些许是困了,睡一会儿……应当便没事了。”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
“千万不能睡!南宫旭!你给我起来!”紫鸢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南宫旭被她拍得额头微疼,勉强睁开眼,气息微弱地答道:“好……好,我答应你,不睡便是……只是……只是喉咙干得厉害,有些渴了……你可否……为我讨些水来?”
紫鸢闻言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你且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回!”说罢,她又叮嘱了几句 “切莫睡去”,才转身快步奔向林间溪边,只盼着能尽快取来水,让南宫旭撑过这一关。
紫鸢的身影刚消失在树林尽头,南宫旭便觉眼前一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双眼缓缓闭上。昏沉间,他忽然觉出一阵凌厉的风袭来,那风带着冷冽的剑气,直逼面门。南宫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却见方才那粉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刃直指他心口,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南宫旭心中一惊,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望着那柄泛着冷光的剑,又看了看女子冷漠的面容,最终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双眼缓缓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紫鸢寻水心切,见不远处有一汪清塘,忙折了片阔大的荷叶,快步奔至塘边,小心翼翼掬了半叶清水。她生怕耽搁太久,转身便往木屋方向疾跑,荷叶边缘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泥土上留下点点湿痕。发现南宫旭已消失不见,原地只剩斑驳血迹,紫鸢顿感不妙,水洒了一地,手中荷叶脱手落地,清水泼洒在地上,瞬间浸湿了那片暗红的血渍。
紫鸢慌乱地在林间搜寻,忽一眼瞥见木屋门前的情景,只吓得魂飞魄散。那粉衣女子正手持长剑,剑尖深深刺入南宫旭的胸膛!
“你要作何!” 紫鸢心头火起,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声音里满是惊怒与惶恐。
女子闻声,手腕微旋,缓缓将长剑拔出。剑刃离身的刹那,南宫旭猛地俯身,一口黑血呕落在地,那黑血带着腥臭十分刺鼻。紫鸢见状,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转头怒目瞪着女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二人与姑娘素无冤仇,为何要下此狠手伤他?”
南宫旭的头无力地靠在紫鸢肩头,他艰难地抬起手,紫鸢连忙伸手紧紧握住,他气息微弱地说道:“且慢,紫鸢,这位姑娘是在助我排毒,我无碍。”
紫鸢闻言一怔,低头看向南宫旭,方才他唇边呕出的黑血,正是体内淤积的毒血,此刻他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不见先前的灰败之色,她愣愣地转头看向女子,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与茫然,知晓自己方才是误会了对方。
女子也不恼,抬手将长剑归鞘,说道:“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用剑刺破他心口穴位,只为引出体内毒血,却无法将余毒完全剔除,还需木行石之力方能根治。” 说罢,她目光扫过二人相扶的姿态,轻声问道:“敢问二位,可是夫妻?”
“并非夫妻,我与他只是交情深厚的朋友罢了。”
“那便好。” 女子闻言,眉头微舒,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我素来不喜夫妻二字,二位既非如此,倒也省心。” 说罢,她走上前,与紫鸢一同搀扶着南宫旭,将他缓缓安置在木屋内侧的木床上。“我已备好疗伤汤药,待他醒来服下,伤势便能好转几分。”
“恕我多嘴,姑娘为何对夫妻二字如此介怀?”紫鸢心中满是疑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女子闻言,缓缓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滑过桌上的青瓷茶杯,感受着杯壁残留的余温,眼神渐渐飘远,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悠远的怅惘,缓缓讲述起过往:“我本是这林间的一株青竹,因意外得木行石滋养,历经百年修行,方幻化成人形,便为自己取名阿竹。此后我便在此处搭建木屋,独自潜心修炼,日子倒也清净。”
“直到那日,有一男子迷路闯入林间,途中旧疾复发,倒在木屋门前。我见他可怜,便将他接入屋中悉心照料。他待我温和有礼,日子久了,我难免动心。他曾许诺,待他料理完家中琐事,便会回来娶我过门,我……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