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街巷素来喧闹,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唯独街角一处僻静之地,透着几分反常的寂静。冥子寅与系潇循着线索寻来,远远便见一个乞丐用破草帽盖着脸,蜷缩在墙角,似在熟睡。想必这便是老人家口中的少年小梨。
二人刚要上前,却见少年面前立着一位粉衣女子。那女子身姿窈窕,身着绣着玉兰的粉裙,手中握着一方素帕,就那般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草帽上,似有千言万语。小梨许是察觉到阳光被遮,缓缓拿下草帽,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蛋,虽沾着几分灰尘,却难掩俊朗轮廓,眉眼清秀,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倒像个养在深闺的公子,而非街头乞丐。
冥子寅盯着少年的面容,眉头微蹙,这模样竟有几分眼熟,与那位广施钱财的轻府公子有几分相似,可仔细一看,又觉眉眼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疏离,倒也不像是同一人。
粉衣女子见小梨抬头,轻声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粉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小梨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眼神躲闪,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似是不愿与她对视。冥子寅细细打量那女子,见她面容姣好,肌肤胜雪,只是身上的粉裙虽精致,却与她周身的气质不符,她站姿挺拔,肩背绷直,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干练,更像是练过武的世家女子,而非寻常闺阁千金。
粉衣女子张开朱唇,似要开口,小梨却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站起身,将粉外套递还给女子,转身便要走,动作干脆,竟无半分留恋。女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瞬间蓄满泪水,身子微微摇晃,似是头痛难忍,终是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地面,眉头紧紧皱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系潇见此情景,终究是不忍,快步上前,伸手将女子扶起。女子缓缓抬头,眼神迷离,头晕让她连眨眼都显得费力,却还是勉强挤出一抹浅笑:“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姑娘,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系潇声音温和,扶着她的手臂,小心地稳住她的身形。
“小女华胭,住在前方的轻府……麻烦公子……”华胭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系潇见状,不敢耽搁,俯身将她横抱起,快步朝着轻府的方向走去。冥子寅望着系潇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头痛,眼前竟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系潇身着干净的青衫,怀中抱着一位陌生女子缓步前行。他用力晃了晃头,画面瞬间消散,再定睛一看,系潇已走出数步,连忙快步追上,与他一同前往轻府。
轻府门前的石狮子威严耸立,两名壮丁守在门口,见冥子寅与系潇前来,当即上前拦住。可当他们低头看到系潇怀中的华胭时,神色骤变,连忙侧身让开,对着府内高声喊道:“夫人回来了!快请大夫!”
府内顿时跑出两名丫鬟,快步上前,一边查看华胭的状况,一边焦急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会晕过去?”系潇跟着丫鬟来到厢房,小心翼翼地将华胭放在床上,盖好锦被,才跟着家仆前往前堂等候。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帘后走出,那人身着深紫色锦袍,衣摆绣着暗纹祥云,面容温润,唇边噙着浅笑,正是那位在市井中广施钱财的轻公子。家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轻公子点点头,示意家仆退下,随后转向冥子寅与系潇,脸上露出几分悲伤,语气带着歉意:“外面风大,我常劝夫人不要随意出门,可她总不听。今日多亏二位公子相助,若不嫌弃,不妨坐下喝杯茶再走。”
三人落座后,家仆端上热茶,轻公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缓缓说道:“在下轻亦风,华胭是我的夫人。她身子向来虚弱,今日让二位受惊了。”
“夫人没事就好,在下冥子寅,这是系潇,没想到这么有缘还能再见。” 冥子寅双手作揖,淡然一笑。
系潇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寻灵石罗盘越发滚烫,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捂住胸口,挡住罗盘的位置,凑到冥子寅耳边,低声道:“殿下,罗盘有反应,想必火行石就在这府中。”
冥子寅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眼看向轻亦风,微微一笑:“轻公子看着素雅低调,没想到府中竟摆放着如此多的珍宝。不知公子平日喜好收藏奇珍异宝?”
轻亦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公子说笑了,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俗物,府中不过是些寻常摆件罢了。”
“那……不知府中可有火行石?”冥子寅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