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新来的狐狸破坏了游戏规则。但让辛西娅震惊的不是这个,这人看上去也可能是利柏。有点像又不完全像,真见鬼了!
不止辛西娅震惊,刚才提问的狐狸更震惊,而且很生气!他伸手一把将新来的狐狸推开挡在辛西娅面前,但没有用,那人不从正面突击,被推开后反而从辛西娅另一边侧后方贴上来,不管重来几次都这样。新狐狸灵活躲开另一个狐狸的推搡,始终固执地将手中纸条递给辛西娅等她的决定,一副决不放弃的模样。
于是解决的关键落在辛西娅身上,接还是不接呢……
参加别的城镇的节日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则,最好暂时不接。
可话说又回来,他们俩难道就很遵守规则了吗?没有吧,那她凭什么让自己这么被动?她可是白猫!没有规则说白猫可以同时接受两个狐狸的提问,没有就是可以,歪理也是理。
新来的狐狸把纸条折成树叶的形状,连边缘都折叠整齐的心形叶片上一笔一划仔细画着叶脉,在朦胧的光下看起来和真正的树叶几乎一样,薄薄一片躺在狐狸手心里。不得不说他是辛西娅今晚见到第一个这么做的狐狸,也许这个用心的狐狸能提出点有趣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辛西娅坦然接过新狐狸的纸条,打开。耳边传来一声变调的轻笑,新来的狐狸抱起胳膊朝身后挑了下下巴,毫不客气,大步挤进辛西娅和先来的狐狸中间,跨步站定,冷冰冰的狐狸面具此刻竟然因此显现出几分得意。
由于不得讲话,先来的狐狸愤怒地比划了一通难听话,指责他不遵守规则,新狐狸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而这时辛西娅已经读完纸条上的问题了,先来的狐狸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问题,连忙慌张地翻自己的纸条。
“今夜的月亮为谁而明?”
辛西娅语速放慢将问题念了出来,念完后仰头咂摸品味了一下,“月亮?为谁,而,明?”
新狐狸点点头,歪着脑袋等待她的答案。
唔,先来的狐狸提到羊荆果,眼前这位又问起月亮,非常抽象的问题,怎么回答都可以,而且就算辛西娅胡说八道一通,只要狐狸不否定就不算错。
她再次打量这人,这次特意朝兜帽和面具相接处仔细看了看,但是没有收获。他藏的很好,每根头发丝都被遮的严严实实,是个狡猾的狐狸。
有点难办了。辛西娅视线在两个狐狸之间转了两个来回后,想了想回答,“可能……为想听故事的人而明。”
这个答案撂出去像个问路石,她希望真正的利柏有点反应好被她认出来。
但新来的狐狸依旧歪着脑袋看她,没有直接表示答案对或不对,黑洞洞的面具眼洞似乎在等待辛西娅的后续。先来的狐狸可不给他多余的时间,这次总算该他提问了。他忙不迭递出自己的纸条,手刚伸到辛西娅面前又被新狐狸用诡异的身法挡掉,纸片左右飘荡,慢悠悠落地。趁这个间隙,新狐狸又一次提问成功。
这次他一手背后,一手双指夹着纸条弯腰俯身,极其讲究地奉上自己的问题。辛西娅伸手去抽,狐狸拽住不动,直到她快要失去耐心狠狠瞪他才肯撒手。
他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药能治疗贪心鬼的贪心病?
真是莫名其妙!先来的狐狸听得到辛西娅念的内容,他很不欣赏这种既没有逻辑也不涉及常识的问题。寻意节是求爱的节日,所有宝贵的提问机会都应该用来检验对方是不是有可能适合自己,怎么能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哼,他敢负责任的说,提这种问题的家伙根本没打算得到正经答案,大概率是来捣乱的!
出于某种正义感,先来的狐狸向辛西娅指了指新狐狸,一边双臂交叉在身前比个大大的拒绝一边连连摇头,示意她可以不用理睬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自己愿意挺身而出替她挡回去。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辛西娅很难不注意到,扭头的瞬间,余光看到一抹红色靠近自己,她立刻下意识回身抬臂挡开。
拽拽,拽拽。
随着她目光转移,胳膊传来一连串坠感。视线停稳,新来的狐狸贴在她身边站得笔直,正一本正经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摇晃!把人目光骗回来后,马上变本加厉将手背送进她的掌心,这下反而像是辛西娅主动拉住他一样!
不知道是教会发的面具太可爱,还是他实在是个很擅长吸引人注意力的狐狸,辛西娅感觉自打他加入这场问题游戏,目光完全一秒都不能离开。
新来的狐狸指了指纸条,示意自己还在等她的答案。
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答案。手套那端传来暖意,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也不会认错,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辛西娅本想把他甩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捂着嘴猛地将狐狸的手攥紧,差点控制不住脱口叫出他的名字。等一下,不会吧!难道说?!
嗯哼。狐狸再再次歪头,微微颔首时发出一声奇怪的叹息。辛西娅听得出他是在反问她:你怎么到现在才看出来?
日月星辰啊!他怎么做到的!不对,利柏真的选择了当狐狸!刚才那道视线可能就是他,说不定他已经盯了好一会儿了!屑克,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虽然想立刻拉着他问个清楚,但考虑到还有别的狐狸在场,游戏还得进行下去。辛西娅缩回手一时不知道往哪放,最终选择掩在面具上,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咳,那恐怕,恐怕需要一颗完整的心才行了。”
“唔——”利柏装模作样的点头。
这下两个狐狸都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先来的狐狸彻底待不住了,坚决要把自己的问题塞给她!当然利柏也是,他明知道自己被辛西娅认出来了,还装出打算和人公平竞争的模样,把压力又给到她,不管这人打什么主意,一定不是好主意。
作为被两个狐狸逼到后退的白猫实在很丢脸,还好她戴了面具。
辛西娅抱歉地朝先来的狐狸摆手表示自己选择了新来的狐狸,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然而对方不肯轻易放弃。也对,毕竟是人家先来的,并且看起来他还不知道辛西娅和利柏互相认识,单纯把游戏当作陌生人之间的较量了。怪不得说每个人都可以参与,从零开始寻找真爱也是游戏玩法之一啊。
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怎么才能打消先来的狐狸的念头?
辛西娅再三拒绝未果,余光瞥见利柏抱着胳膊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跟着看。辛西娅每拒绝人家一次,他就捂着面具笑一下。是错觉吗?他好像很高兴很享受的样子?
救我!帮帮忙!辛西娅冲他比划。
利柏摊开手耸肩:我看不懂手语。
好好好,他不行动,有的是人行动。见新来的狐狸不再步步紧逼,先来的狐狸心一横,如同赌上了什么荣誉一般自己把纸条展开,双手递送到辛西娅眼前,无声宣誓:你好白猫,看了我的问题就请先回答我吧!
一套强问强答。不得不说他这招很有成效,白纸黑字怼到面前,任谁看了都不能忽视。只不过他的问题比较简单,反而给了辛西娅一些拒绝的灵感。
先来的狐狸的第三个问题: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可以。辛西娅指了指天空回答他,“月亮,我的名字就是月亮的意思。”
弯月当空,照得先来的狐狸一头雾水,他好像没理解辛西娅的意思,又问了一遍:什么?
啧,光靠语言解释起来干巴巴的,辛西娅自然地把利柏拽过来,接着又自然地扒开他的口袋翻找出记录第一个问题的纸条指给那人看,“就是这个,我的名字就是这个月亮的意思。”
这样的解释绝对够直白了,旁边的利柏笑到仰头深吸了口气,先来的狐狸定了一瞬,这次摇得更厉害了,一边摇一边指着利柏发出啊啊呜呜的声音。
难道这个回答还不够说明她认识新来的狐狸吗?就算无法一下子联想到,至少也能说明作为白猫的她更倾向于选择另一方吧!
除非……这个狐狸误以为她的倾向只是暂时的,实际还有争取的余地?
这么想可能有点自恋的嫌疑,但也没有别的好解释了。辛西娅想了想,反正戴着面具呢,豁出去了!
利柏:?
一双略显僵硬的手朝他伸来,辛西娅笔直地向他贴近,白袍下的手臂虚虚穿过他腰间后收拢,定住,全王国倒数第一不害羞的人就是这么在陌生人面前和爱人拥抱的。
即将入夏的季节里大家都穿得很薄,就算被她当着人面不好意思地虚抱着,也能清楚感觉到白袍下那个贴合过多次的身体轮廓,唔,虽然他们对彼此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辛西娅害羞的样子很好看很有趣,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偏向更是极其愉悦,她在王座山上可不会这样。
利柏大大方方地抱回去,不但抱了,还箍着她原地转了一圈。两个面具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木头闷响,好处是如利柏所愿,辛西娅不得不和他挨得更近了,不算坏处的坏处是先来的狐狸被他们甩得退后一大步。
还不走吗,要看到什么时候。利柏盯着先来的狐狸,将那人盯得后背发毛。
唉,来得早又有什么用呢,真爱出现的时候统统霸道得不讲道理。
先来的狐狸肩膀失落地塌下来,全场唯一能连续答对他两个问题的白猫也被人抢走了,多么可惜。他有点不舍地想跟这位志趣相投的白猫打个招呼道别,但胜出的狐狸似乎不准许他靠近……
还不够吗?辛西娅背对着先来的狐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利柏,后者回应她的目光,只是稍稍弯腰将脸送到她面前,并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做为提示。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在旅馆!
树上乐师将欢乐小调换成了首平缓浪漫的,不太妙,时间过去挺久,说不定快有人成功回答完三个问题摘掉面具,还差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就能收获一整年的好运和神秘奖品了!
有动力的时候人一般顾不上太多,不赶快和先来的狐狸解释清楚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利柏的第三个问题。
辛西娅咚地隔着面具在利柏脸上啄了一下,她亲地有点着急,两个人都被撞得脑袋一震,没关系,小问题,揉揉就好了。亲完后她迫不及待扭头打算做最后一次拒绝,要是这样都没办法劝退那个狐狸的话,她们干脆换个地方得了。
可是人呢?那个狐狸人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望着背后空旷的地面,辛西娅立马质问利柏,“人走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是不是早就走了!”
利柏配合地手搭在眉头做眺望状,看似无辜地摇头表示:什么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还敢指指面具另半边没被亲到的部分,期待再来一下。
先不跟他计较,辛西娅松开他催促道,“第三个问题呢!快快快!要没时间了!”
没讨到亲亲也不亏,利柏将第三个问题递给辛西娅,照他看来其实已经没有必要问了,他们不是已经认出来对方了吗。但辛西娅乐在其中,把流程走完也挺好。
他的第三个问题是:你会因为我而感到幸福吗?
纸条刚递出去,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巨响吸引了山坡上所有人的注意,有人成功了!
礼炮把染成五颜六色的树叶喷上天空,雨点般的叶子在空中划个半圆落下,洒在每一个参与节日的人身上。辛西娅接到一片,小小的叶片上笔迹稚嫩地画着两个靠在一起的白猫狐狸头,利柏也接到一片,他那片写有一小句祝福的话,放眼望去每个叶片的内容和笔迹竟然都不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