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浅水镇生活的人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守护着一望无际的麦田。
这里的孩子们不需要死亡教育,亲人去世后会葬在地里,等来年庄稼生根发芽,便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出生在这里的人们信仰这片可以扎根的土地,却又不得不接受它在思想上的落后与贫瘠。
路嫖是个念旧恋家的人,可现实却逼迫着她只能离开。传统不认可女人的继承权利,资源被团结的男人们牢牢霸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认的规则被无限扩大。即便有的家庭同样重视女孩的成长,但只要没有儿子,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照样会在暗处摩拳擦掌,只等女孩儿的父母离世,便掏出传承百年的宗族规矩将这个女儿捆绑压榨。
“平原的那边是什么呢?等我长大了,一定出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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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富是最低级的装x手段,虽然俗气但是有效。
还没交上腊月,相亲相爱家族群里就有人蠢蠢欲动,开始年末装x预警。
大伯家的堂哥提了新车,四个圈的suv,看着特别霸气。他还“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拿了绿卡,在国外买了房子。
群里潜水万年的七大姑八大姨纷纷浮上岸,祝贺家族崛起的新秀。吹捧是真是假,暂不做评论,可想要拉关系走门路的心绝对比黄金还真。
那天是个周末,路嫖难得有空的窝在家里看电影,手机弹出消息的时候,她随便扫了一眼,便扔沙发了。
别人如何让她不管,可她路嫖,向来是不屑给任何人捧臭脚的,哪怕是死,也要一辈子桀骜清高,况且她现在可是有掀桌的资本的。
但接个杯水的功夫,群消息便爆炸了,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转移到一直沉默的她身上了。
“老三,你闺女今年还不回家啊?真是造孽,一个姑娘家的倔什么?打拼事业也没见起色啊!还是趁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稳妥。”
“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再过几年,这闺女年纪大了,不得砸手里?”
“我说老大儿子现在混的这么好,给你妹妹张罗张罗呗!”
……
堂哥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
这条消息相当扎眼,路嫖一下就炸毛上火了,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此时,电影正播放到爆梗情节——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是亿万富翁,我摊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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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林竞把路嫖放了下来,说是前面石子路伤车胎,她稍微绕一下,从旁边的大路开过去。
“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少走点路,我一会儿就跟过来。”
路嫖点头,林竞扒开墨镜,挑眉,然后贱嗖嗖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哪儿学来的这么多流氓表情?”
路嫖越骂她,她越上劲,临踩油门时,还不怕死地给她来了个飞吻,最后在路嫖的白眼中,满意地扬长而去。
路嫖噙着嘴角的笑意,无奈地摇头。
可这笑意并未持续多久,一分钟后便僵在了脸上。
这两年创业艰辛,她过年都没回来过,居然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村口是老头子和老太太的情报站据点。
等路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的目光围剿上她,她在心中暗暗骂了句:他大爷的,早知道绕二里地路了,怎么就和八卦总部杠上了。
“咦,我老天爷,这谁家小妮儿?收拾得恁板正,长嘞还怪排场嘞。”
“我瞅着,咋恁像老路家那个好几年不回来的妮儿?”
“真嘞假嘞?打扮得可真洋气!”
“大冬天戴个墨镜,清是烧包嘞很!”
眼见躲不过去,路嫖摘了墨镜,以最快的速度寒暄了两句,便溜之大吉。
可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几个婆子在背后蛐蛐。
“这小妮儿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咋突然瞅着这么有钱?”
“在大城市混的,谁知道在干什么工作。现在那电视剧上不都拍了嘛,漂亮小妮儿给老男人当二奶,多的很。”
“也是,不然难解释她那一身行头。”
“她那名字都有些说法,属于是从根儿上就出了问题。”
“可老路媳妇儿不是说她在外地创业吗?”
“创业?一个女娃儿能翻腾出什么水花?他们路家不就老大儿子有点出息吗?刚才你没有瞅见,开着大白车的那个,跐溜一下就走了,撇一地车尾气和障天灰,一点儿都不带停的,人现在混得可牛批,喝过洋墨水,亲过洋妞的。”
……
路嫖进门的时候,那一大家子正围着路赫垚嘘寒问暖,同样是几年不回家的,有些人是碍眼货,有些人就是香饽饽。
她这么大个人从正间一直走到里屋,却愣是没一个瞧见她的。
小心家里进贼给你偷完了。
“妈。”
汪正玉正在厨房烧锅,那小灶台还和当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