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嫖知道,她这一家子亲戚可惯会拜高踩低的,想要制服这些豺狼虎豹,光是道德威胁,学识拉踩可是不顶用的,而最直接有效的,还得硬实力猎枪。
所以不是她想说谎吹牛,实在是形势所迫,他们要是知道林竞来自山沟沟里,那股人上人的劲儿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苏市利宛集团的千金,我们这些小企业的亲妈,下乡体验生活,做用户调研来了。今年过年,她跟我过。”
路嫖面不改色地瞎扯,谁知无心一句,却把林竞的汗都听下来了。
究竟是谁把她的马甲扒下来了?日后,她这提包小妹还能继续装蒜,赖在姐姐身边不走吗?
此言一出,使得全场哗然。
利宛集团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它旗下产业众多,从日常的洗漱用品、护理专用,到高奢彩妆、香水……占据了超大的市场份额。
眼前这个狂悖无拘的女孩,当真是利宛集团的皇太女?更重要的是,路嫖是怎么攀上她的关系的?
“跟我开国际玩笑呢,早说你会把车子开门口,我又何必受这么一遭罪。”路嫖招手,同林竞耳语道,“村口那几个老头老太太臆想过头,差点把我浸猪笼。”
这不经意的动作更是朝着静湖丢石头,皇太女已经够稀有了,俯首称臣的皇太女更是罕见。
林竞尴尬笑道:“都怪车载地图太缺德,新路也不标出,我还以为是麦田呢,也是等到绕过来才瞧见。”
说到这里,林竞突然顿了一下,在清了一下嗓子后,又试探性地加了句:“晚上泡完脚,我给你展示我的按摩手法,好好松快松快……”
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些“奇怪”的话,期待着对方能够接收到其中暗涌着的情愫。但路嫖反应平淡,只微微点头,好像是觉得这种话稀松平常,并无不妥之处。
“原来是朋友啊!你看,小五也不早说,害咱们这闹出些乌龙来。”四婶婶不愧是装糊涂打圆场的高手,笑脸什么的立刻有,“外头干站着多冷,不急着走哈,进屋喝杯茶。”
只要有利可图,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弯。
“演技你不是一流嘛,我话可是已经放出去了,装的像一点哈!”路嫖扯着笑脸,目不斜视,咬牙小声说道。
“得嘞。”
手拿把掐,我直接本色出演,林竞在心里默念,还好只是巧合,赖在身边不走的名分算是保住了。
金佛请到家里,自然是得供起来,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可向来在窝里斗方面拔尖的大伯一家,在此刻突然失去了C位焦点关注,难免记恨,尤其是路赫垚。
当不了家族说教大爹,封建传销头目,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说白了就两个字——刺挠!
但二孃是看不惯老大这一家子做派的,逮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必然是狠狠落井下石。她也不管刚才的那些言语摩擦了,只顺着四婶的话头,忙前忙后陪笑脸。
这会儿再张嘴,可不是什么“女儿无用”了,而是“老三,闺女这么争气,你是一点也不显摆啊,是个能沉住气做大事的人”。
可路岩山显然不是什么扛事儿的人,在普信这方面,属于是劣质基因完全表达了。他乐得听这样的话,但从来不会觉得是儿女争光,只会认为自己真的是天生大教育家。
于是,他也学着老大的样子,大谈特谈这二十一世纪的人才培养方案。
看着大伯那憋气的样子,林竞凑到路嫖耳边说:“看明白了,你家崇尚的是玄武门继承法,讲究一个兄弟对掏,赢的那个才能上桌显摆。”
听完这缺德话后,路嫖的理智和笑点在疯狂打架。
可不等她平复几分,林竞就又接着与她耳语道:“这样一来可就太妙了,他们拿钱说事,姐你这么珠光宝气的,岂不是皇帝中的皇帝,武则天中的武则天?”
这话给路嫖听爽了,一瞬间,那嘴角直接翘得都压不住,可最后,她只是嗔怪地锤了她一下,说了句:“别闹。”
几个大人装腔调,争夺话语权,你来我往地过招,她俩的互动,只有路赫垚看在眼里。
刚开始听到利宛集团千金的时候,他就觉得熟悉,还以为是大公司广告投放,印象加深的缘故,可等后来冷静下来,他突然想到,早在今天这次会面前,他就见过她,那位真正的千金。
世人总说女人是精明嫉妒、小心眼的化身,可男人要是真算计起来,那才是下狠手、下死手,讲究一个针针见血,刀刀致命。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路赫垚硬是call了多年不联系的同学,顺着山路似的关系网,要到了几年前在国外蹭酒会的照片。
利宛集团支持的慈善酒会,千金小姐代表父亲出席晚宴,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年纪轻轻的,就有掌权人的豪迈姿态。
虽然当时他没挤进内场,看不清楚林小姐的样貌,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典雅秀美的气质,绝不是眼前这个嚼着口香糖的野蛮怪咖。
路赫垚沉迷找线索,致力于戳穿路嫖的谎言,根本上讲还是瞧不起这个妹妹,不服气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强压一头,更不相信一个女人可以不依靠男人,单枪匹马地闯到这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