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谁呀!直冲冲闯到我家里来。嘶——放!放开我!”
林竞扎着一个半丸子头,下车前还特意搞了点小心机,摘了墨镜后,专门换上一个无框眼镜,给本来就俊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清冷与高智——聪明的姐姐,当然更喜欢我这样聪明的狗狗了。
“你这车百公里加速还没我骂人快,她不想开你这破车,你还硬拉着她上去,是不是有病啊?海马区受损听不懂中文,还是小儿麻痹控制不住身体呀?”
林竞张嘴,必出精品。
“破……破车?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识不识货啊,就大言不惭的,你……”
路赫垚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顺着大门口看见河沟子对岸停着的那台豪车了,此外,他还瞧见眼前这个正单手拽着他衣服领子的女人,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红色钥匙。
不好惹!
凭借着商场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几乎是一瞬间,路赫垚就在心里给这个年轻张扬的女人下了定义。
路骁看着眼前这个眉目俊秀,长相酷似梁洛施的女人,呆楞了半晌,随后见她和路嫖似乎很熟络的样子,连忙打圆场道:“你是五姐的朋友吗?误会,误会,我们兄妹三人在闹着玩呢。”
奈何林竞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一脸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横样,“谁跟你闹着玩呢,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吧!就算是她亲爸也不能这样拉拉扯扯的呀,这叫什么?强迫、骚扰懂吗?”
“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路骁紧张地往门口瞧了瞧。
林竞嗓门儿巨大,引的门外同乡人纷纷往里头看过来,一方面是好奇这豪车的归属,一方面是听见了里头的争吵声。
眼见这闹的动静大,里屋几个喝酒打牌的爷们儿被惊动了出来,路嫖这才拿胳膊撞了撞林竞,小声说了句:“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们几个嚷嚷什么呢?”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一点规矩体统都没有。”
大伯一发话,谁还敢不听,他一上来就把枪炮对准了多年不归家、不听说教、不结婚的路嫖。
路岩山一眼便瞧见他那站在正中央的“不孝女”,迫于当下形势和面子,他大声吼道:“没听懂吗?正点你呢!给我过来你!”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你……”林竞是没想到,这家的封建戏台子居然比自己家的还要精彩。
路嫖拽住她的胳膊,小声吩咐道:“别跟他们吵,我有办法应付,你去车上把咱们准备的礼物拿下来,省的待会儿说我礼数不周全。”
“得嘞。”林竞抿嘴,转头,眼神相当核善的警告了这一大圈人,尽管人家这一家子才是血亲,而她,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局外人。
但是!林小狗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我可管你谁谁呢,谁对姐姐不好,谁就是我的仇人!
“你几年不回家,一回来霸道成这个样子?刚才那女的谁呀?瞧那凶神恶善的样子,耳朵上开了多少个洞,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吗?”路岩山赶在路重山前头展示了严父尊严,“还撑不下你了,看给你大哥手腕子掰的!简直是逆女!”
“好了好了,年节下的,和气生财,吵什么架呢!一定有误会,闺女没买到车票,那个女孩儿是她的朋友,带她回来的,请进来喝杯茶吧。”
路嫖抬着眼皮,用了一个轻蔑打量的眼神将全家上下都扫视了一通,他们站成正义的队伍,审判着她这个家族的逃亡者。
她的老爸站在最前面替封建大家长说话,是凶恶的代言人。
她的亲哥亲嫂低头不语,是沉默的帮凶。
只有妈妈,用来不及擦拭的,沾满了面粉的手,紧紧握住了父亲高高扬起的巴掌,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暖慈爱。
只是那双久经风霜的手掌,粗糙龟裂,因为要一直做家务,一直沾水,所以就连涂了护手霜也没用。指尖也崩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却只能买医用胶布简单的包扎,然后继续干活。
年节下,女人们总是最忙碌的群体。
“看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读个研究生把脑子都读坏掉了!”大孃心疼自己儿子的手腕,冲着汪正玉骂骂咧咧道。
“没一点规矩,过年空手回来。成……”
“哎,打断一下!”林竞拎着大包小包的货,走了进来,“这是我老大给各位婶婶嬢嬢的礼物。保健品,新科技,别急着拆,回家再看。”
看着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包装,几人顿时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