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嘴巴和嘴巴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钟,林竞的脑子终于醒神开机了。
尽管她一直渴望着这样的亲密触碰,可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路嫖的不对劲。
路嫖的嘴巴很软,可最后却只落在了林竞的眉心。
关键时刻,林竞往下缩了缩,一双狗狗眼,亮晶晶地看着对方,问道:“你怎么了?”
路嫖和她近距离对视了许久后,才渐渐起身,然后一整个瘫在驾驶位上。
“靠!”
她闭了闭眼睛,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似乎在懊悔刚才的不良行径。缓了好久后,她才换了个语调,说道:“真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情绪,吓到你了吧。”
林竞摇头,仔细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明明很痛苦,却还在强颜欢笑,甚至仍旧把别人的情绪需求放在自己的前头。
亲近者口中的“为你好”才是最窒息的温柔刀。所有的感情中,心软念旧的那个人往往受伤最深。这一点,林竞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可怜倒霉,可见了路嫖后她才发现,原来老天对自己已经算是够恩赐的了。
“你……”路嫖咬牙,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而后,又猛戳了两下太阳穴,低声骂了自己两句。
“怎么了?”林竞的声音温柔可靠,她正经起来的时候,有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成熟。
“就是……你能不能……”尽管她十分犹豫,但最后还是艰难开口了,“你能不能装作是我女朋友?”
脑中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如烟花炸开。林竞已经猜到她想干什么了,只是兴奋之余,又带了点苦涩。
“放心吧,我不会叫你难堪的……我……我给你另开工资!一天一万?不会太久的,只要在家呆这一星期就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以永绝后患的方法了。你男朋友要是介意的话……”
“我没跟男的谈过恋爱。”林竞立刻解释,还着重咬字“男的”。
“那……你自己介意吗?”
“我不介意!”这句的回复速度,甚至比刚才那句更快。
“一天一万工资,你觉得如何呢?”
“我们之间的情分还要讲这个吗?”我他妈直接倒贴都成!
“如果需要亲……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的尺……程度,是到哪块儿呢?”
假戏真做!我可以!林竞在心里疯狂尖叫输出,可她脸上却撑的正气凛然,云淡风轻,嘴巴里吐出来话是,“专业演员,顾客就是上帝,你说到底就到底。”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什么叫“到底”,我怀疑你在讲荤/话开车,但又没证据,你清澈无邪念的眼神,反倒是衬得我像个大色/迷。
路嫖在心里碎碎念道。
林竞那张脸长的真是太权威了,没有表情的时候,一整个性/冷淡阴郁劲儿,满脸写着,生人勿近,拽的要命,完全盖过皮下的开朗阳光。
而右眼角和鼻尖上的痣,更是极具个人特色和欲/望张力,嚼着口香糖骂人的时候表情简直不要太爽。不止是妙语连珠,舌灿莲花的文学功底,还有那个张扬肆意,创翻宇宙的不羁调性,真的很难不让人幻视她在某些深度交流时刻的脏话环节。
路嫖盯着她的眼睛晃神了两秒,在意识到这个行为似乎不太妥帖后,又立马收了视线。
修长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1月28号。
排卵期啊!怪不得呢,光是听到一些有歧义的词都会来感觉,这该死的雌二醇和LH。
经此一遭转折,路嫖悲伤暴虐的情绪才得以收敛。
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传统小镇,人们通常在贴完对联后就不上街闲逛了,所以现在的大马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和车子。
“不回家吗?”眼看着法拉利朝着人迹罕至的西环公路上飙,离灯火通明的县城越来越远,林竞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在西郊开发区有套一居室房子,去那边住。”
“哦。”
“回我爸妈家的话,咱俩就得和我妈挤一挤了。我的房间保温隔热层做的不好,窗子漏风,冬天睡一晚上就偏头疼。”
林竞本来盘算着可以去路嫖家里,多了解一点她的过去呢。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不用跟长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她这种对人家闺女有不轨之心的现行犯,还是少见少出错为好。
“进来吧,不用换鞋。”路嫖将钥匙放在玄关上,紧跟着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和中央空调。
林竞还没来得及打量这房间的布局风格什么的,就看见客厅中央站着的那位开始旁若无人脱衣服的女人,她的大腿上还纹着一个奇怪的纹身。
天老爷,她该上哪儿找这种富有且慷慨的女菩萨啊!
林竞站在门口迟迟挪不开脚,直到路嫖扭头,眼神袭来,她才迅速且心虚地往天花板上看,“你这水晶灯……可真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