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是林竞洗好澡在逗她,抬手一摸却发现是自己掉的眼泪。
窗子倒影出她的狼狈样,路嫖后知后觉,然后一巴掌招呼上自己的脸。
“真没用!这种程度的事情,你不是应该早就免疫,刀枪不入了吗?”
林竞擦头发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压下心底的吃惊,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压力。
她们是一类人,生气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对自己施压。
路嫖的打火机没气儿了,连着好几次都没打着。
“咔嚓——”
林竞半蹲在她面前,撑着湿漉漉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手上拿着的火机,是zippo哈雷105周年纪念款。
她不抽烟,但火机却玩得溜。
“姐姐。”林竞低着头,没敢看她的眼睛,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你只管往前走,我永远跟着你,绝不让你输!”
火苗还悬在半空中跳动,路嫖手指抖了一下,眼泪无声地埋入林竞的发间,和着水珠,一齐流向脖颈深处。
零点的钟声响起,窗户外面炸起了美妙的烟花。
“新年快乐,姐姐!”
“新年快乐,小林!”
此刻,她们再也不是孤军奋战的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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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嫖醒的时候,林竞还趴在她怀里同周公约会呢。
这人昨天晚上喝了两杯,哭的比她还凶。
路嫖揉了揉眼睛,轻轻地抽出手臂,见林竞不满地嘟囔了两声,她立刻伸手安抚她的眉心,后者吧咂吧咂嘴巴,翻了个身,继续扯起了小呼噜。
收拾完毕就开车回老家去了。
浅水镇的拜年仪式感超强,路家村几百号人,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一百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得一一登门拜访。
无非就是些客套称赞,外加两句没屁用的催婚宣言。
这些话,从路嫖记事起,几十年光景如一日。
只不过小时候问学习,长大了问工作,紧跟着就是催生,然后下一代人循环往复。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在意你的学业,事业,婚姻,就是想多问一嘴,攀比的攀比,拍马屁的拍马屁。
但今年过年回家,路嫖倒是自在许多。应该是怕她跟昨天一样发疯,把“开玩具公司的丑闻”搬出来,万年不说好话的大伯今天都开始替她美言。
“闺女,这些年不回来,中午得留在婶婶家吃饭呢!婶儿给你介绍咱们县的青年才俊。”
“不用了,婶儿,我中午还得回城里一趟,家里养了只猫要喂,醒了见不到人会着急的。”
嫂子拽了拽路嫖的袖子,问道:“你不是说好下午见面吗?吃完饭直接开车去啊,回城西做什么?放我鸽子啊!我都跟人家商量好了!”
“我真的有猫要喂。”
然而就是路嫖嘴里说的这只要喂的猫,此刻正在家里给她倒腾饭菜。
路嫖一拉门,就闻到香飘满屋。林竞系着围裙,一个手拿着锅铲,一个手拿着电话。
她隔得远,只断断续续地听见林竞说了句:“我这两天不在苏市,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行就多给点钱,招呼点人,整整她得了,但别真让她招一身腥。”
林竞听见门口的动静,扭头对她笑了笑,然后挂了电话,说道:“洗完手就可以开饭了!”
不知为何,路嫖总觉得刚才在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带着凶相的人。
“你做的?”
“昂!”某人骄傲地尾巴翘天上去了,“黑松露烩饭、烤羊排、芥末罗氏虾……”
“黑松露?你哪儿来的佐料?”
“我随身带着呢!上次看你在那个西餐厅吃的那么香,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口!特意去学的!”
“为我?”
“是啊!你快尝尝,我是不是有当主厨的天赋!”
路嫖是那种看起来臭脸冷酷,实则心软好哄的类型。这些年她独立得惯了,但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是隐隐期待着能有一个人能突破重重迷雾,看见她冷静外表下的脆弱。
“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是因为不喜欢男生,所以才这么反感相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