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竞沾了一屁股泥水,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了林德真最心爱的真皮座椅上,100块三双的板鞋也紧跟着蹭了上去。
司机拎毛巾的手悬在半空中得不到回应,末了只能留给自己擦汗:小姐的臭脾气圈内闻名,我还是别触这个霉头了,能回家就好!能安生地回家就好!
林竞把车窗全部摇下,丝毫不在意外面的雨水侵袭车内。
“裴叔,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老裴照做,五分钟后,林竞甩着火机,开始在车上吞云吐雾。
“小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呀?”老裴从后视镜里偷瞄她的表情,“女孩子抽烟容易变老的。”
他是已故秦夫人娘家那边带来的人,小姐平日里对他的态度还算好。说句僭越的,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人了,也算是拿她当半个亲闺女疼。好好一孩子,独身在外,艰难了这么些年,染了许多陋习,他实在于心不忍,这才多说了两句。
林竞吐出一口烟来,烦闷又无奈地说道:“那我待会儿总不能吐老林一脸口香糖吧?”
老裴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是孽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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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别墅·莫利庄园
林竞噙着烟,弯腰,一脚踩在大门前的玉阶上,一边刮着鞋底的泥,一边唱着小曲儿。
阴沉雨天、别墅庄园和Twisted Nerve异常搭配。
她正哼的起劲儿,一双红底黑色高跟鞋便应景地落在她跟前。
林竞瞥了一眼,嗤笑道:“呦,劳您大驾,出门迎接我呢!”
她起身,比对面风情万种的女人整整高出一个头来,一个敛眉垂眸,一个懒散地抬着眼皮。
赵则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大小姐没必要和我耍嘴上功夫,现在我们才是统一战线。”
“唔,现在并驾齐驱了,不是先前对打得很起劲嘛。”
林竞刺儿她,对方也不恼火,只说:“大小姐饱读诗书,应该懂得,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语罢,赵则希伸手把林竞嘴里的烟抽了出来,放在自己嘴里猛吸一口,吐了她一脸,然后丢在地上,踩灭了,“你爸待会儿就回来,别跟他来硬的。”
“我们有点暧昧了吧!”林竞无语地笑了笑,然后凑到跟前,一板一眼地挤出两个字,“小!妈!”
赵则希笑着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指头戳到她胸前,将人推出安全距离。
“你看你这把我轰出家门后,也没能给他留个一儿半女的。现在是看他年事已高了,准备改变策略,和我结盟吗?”
“看来你还不算太傻,被我搞到在外吃苦受罪的这些年,也算是历练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大小姐,我挑明白了跟你说,你从来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你爸!只要权利在他手里一天,我们再斗,都只是搭戏台给他表演的小丑。你没赢,我也没赢!”
林竞难得和赵则希这么平静地站在同一个屋檐下听雨,果然像迟郁说的,人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你说这话就搞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女人,当年跟了他,只图钱呢,搞了半天是纯爱挂的啊!要真心?他可只爱他自己!”
赵则希被她戳到痛处,少有的敛眉一秒,蓦地舒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们的事情,大小姐意下如何?”
“你这话说的可就有歧义了,我们的事情,你是指,上我的床?”
林竞继续用吊儿郎当的态度应对,试图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但显然赵则希不吃她那一套,虽然只大了七岁,但好歹是底层拼杀上来,成功实现阶级跃迁的,绝对不是看起来那样的傻白甜。
“少跟我来这套,姐要的是有钱有闲包/养年轻男人,不玩你这个。”赵则希明确直白地表达野心,她知道林竞需要怎样的合作伙伴。
“这么坦然,不怕我告诉我爸?”
“你尽管去。”
“我一个人照样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给我一个合作的理由。总不能让我这个原配生的,和老爸同台竞技,只为帮你这个续弦打婚姻保卫战吧!那传出去可就搞笑了,搞不好真说咱俩有染。”
“一个人?”赵则希讥讽地笑道,“大小姐,你的消息可真够闭塞的,你爸在外头,可是有五个私生子。照他那个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能把江山传给你坐?”
“什么?”
“这外放的官员不比京官,天子近臣比不上枕边人呐!”赵则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那么惊讶,他大儿子比你还大了两岁呢!也就是说,他跟你妈结婚前,就有过一段,我调查的结果是,这些年,一直都是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