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他这么整,不给你面子,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扛着那新品牌代言人的事情,朝他开火,绝对不会脏了咱家的招牌!”
林德真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虎父逆女是常态,若事事顺从,全部押宝到他的心坎上,反倒起疑。
所以话讲到这里,林竞又拐弯抹角地讽了赵则希两句,给林德真一种小女子翻不起水花,一切仍旧在他掌握中的错觉。
“爸,咱俩才是血缘系带下紧紧捆绑着的,那个疯女人就是一心要把我踹出局!”
林德真是真的喜欢玩制衡,本质就是个高高在上的自大装货,把别人当傻子整,她这句谩骂就是顺着他的思路,露拙藏锋。
“你少说两句,则希这些年,可是咱们企业的活招牌,酒会什么的,最能撑场子的人了。”
利宛近几年在转型困难期,可他这个老总倒是先给自己舞了老夫少妻、惺惺相惜的真爱人设,总体也算得上是品牌的一种营销策略。
就是这个赵姐惨咯,回回被推到台前,接受各家媒体的凝视和审判。
只要她的热度不下,利宛的热度就不会下。
摄像头天天对着她的肚子拍拍拍,小道消息今天一茬,明天一茬的,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各种男凝词汇海了去了。
更有拿她学历说事的,直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讲小镇做题姑娘,读书拿高学历的根本目的是出卖身体,嫁入豪门。完全不把女人当人看,她们所有的主体思维都会被异化为婚姻市场的交易筹码。
赵则希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下来,身上裹了一个皮草披肩,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明艳嚣张,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疲惫。
野玫瑰就该在旷野肆意生长,家养只会搓磨她的美丽。
“怎么着?大小姐没钱花了才舍得回来?一回到家里,屁股都没坐热呢,就开始盘算着忽悠你爸了?”
“我孝敬我老爸,天经地义!比不得你这个外人心眼子多。”
“哎,你怎么跟你小妈说话呢!”林德真是真的喜欢表演和事佬。
看两个女人为了得到他的青睐,争得头破血流,他再站在更高的维度说教撮合,踩在俗女的身上,得到睥睨天下的快感。
林竞的演技如今也是被历练得炉火纯青了,她不接话,只冲赵则希翻了个白眼,随后婊气冲天地甩头发走人了。
“老林,你就是对她太好了,瞧她那个轻狂样,将来能服众吗?”
“所以我说赶紧给她找个夫家,不然秦家那群泥腿子亲戚整天眼热,想着拥护这个傻妞上位,好瓜分蛋糕。咱们明面上还不能给她玩的太难看了,她想要,就给她闹去吧!撑死三天,她这个三流大学搞人文社科的,能玩得转那群老油子?还女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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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老林纯粹是人精来的,说是给她放权,实际还防着她一手呢,给的一个卫生巾工厂,结果里头全是吃皇粮的关系户,个个难缠的要死。
林竞翻阅着手里的资料,一整个焦头烂额,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路嫖!
烦闷的心情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喂,姐姐。”她立刻换上一副语调。
“你吃饭了吗?我到俱乐部找你,结果人说你压根儿没来过,你人呢?不是有说十万火急的事情吗?”
糟!忘记这茬儿了!
她昨天晚上故意让路嫖多开车来着,然后趁着她早上困的睁不开眼了,才麻利儿地开溜。
“呃,我……我在……嘶——”
紧张焦灼下,她下意识地摸脑门儿,却被破皮的阵痛刺激清醒。
“你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关切的询问。
她大脑疯狂运转,“哦,我早上出车祸了,刚从医院出来。”
“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坐在车里,林竞心虚极了,开始绘声绘色地编瞎话,吐槽早晨那个并不存在的司机,车技是多么多么的烂。
路嫖全程沉默,搞的林竞越来越没底气。
“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路嫖踩下刹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前,转头看向林竞时,秀眉拧在一起,问道:“我不找你的话,你今晚是不是准备露宿街头啊?”
“早上出门为什么不开我的车?”
……
“痛吗?”
林竞点头又摇头,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嘴硬。”路嫖无奈地叹气,抿着嘴,一脸嗔怪,“这两天就先住我家吧!”
两人下车,见路嫖一直在看表,林竞问她:“是要见什么人吗?”
“嗯,约了个人。”路嫖低头回答她,末尾又想到什么似的,眨着眼睛冲林竞笑了笑,并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说,“别紧张,一会儿进去,你只管低头吃饭就行昂,先把肚子填饱。”
“嗯嗯。”林竞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离了路嫖,谁还把她当小孩儿啊!
可下一秒,她就有点后悔下午浪的那两出了,搞的身上全是泥点子,脏兮兮的,给路嫖丢脸了怎么办?
大小姐头回觉得拘谨,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个在意品牌效应的人,十万块的衣服和100块的衣服对她来说都没差,但只有这一刻,她想把自己打扮得富贵洋气,只为做路嫖身边最漂亮的那个洋娃娃。
察觉到她的异常,路嫖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小白鞋上沾满了水渍,牛仔裤上染了泥灰,甚至连白卫衣都被暗红的血迹渗透几滴,头上还贴着大号OK绷。浑身上下,只有那张脸最干净最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