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瑾忙把腰弯得更深了些,“绝无此意。”
白澄若道:“我门下弟子出事,我这个做师尊的到了,千耘长老为何不见踪影?”
胥予泽应声道:“回师尊,千耘长老尚在闭关。”
白澄若冷笑一声,“闭关闭这么多年,弄得门下弟子连人都不会做了!”
俞灼瑾站在一旁,纵观全局,认为白澄若总归是向着江渡云的,那么这样就好办得多了,只是不知桑怀月和雁无暇追查红衣女妖查的怎么样了。
程远被吓得跌倒在地,他从未见过掌门动怒。他害怕地看着白澄若,包庇,简直是赤裸裸的包庇!继而将目光投向归鸿,归鸿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江渡云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靠山?他们在讨论的不是江渡云残害同门的事吗? 怎么剑走偏锋,偏向自己了?
“再遣弟子去请千耘长老出关,既要捉拿宗门细作,定门中弟子之罪,自当有他在场更为合适,免得其余弟子认为宗门处事疑有不公。”白澄若走下殿内台阶,拂袖离去。
彼时白澄若担任掌门一位时,名正言顺,既有先掌门亲口传位之言,更有白澄若于宗门罹难之际力挽狂澜之实。偏就千耘有异,非与白澄若大比一场,最后悻悻离去。第二次是千耘收程远为其门下弟子,因意见不合,又跟白澄若打了一场,再一次铩羽而归。次次落败,千耘负气闭关,扬言出关之际必定要与白澄若再打上一场。
一派掌门,面对这样屡次三番的挑衅,能容忍多年,已是少见。而今其门下弟子妄言,实是踩在白澄若的底线上了。
毕竟,六年前济灵河畔一事,他对他这个徒弟就心怀愧疚了。
桑怀月和雁无暇一路追查,发现程远所说的红衣女妖行踪异常隐秘。她能悄无声息的避开天恒宗的眼线到山下行凶,又能不留痕迹的离开宗门监视范围,委实有些手段。好在江渡云说那女子豢养的是鸣甲巨蛇,似出身巫蛊两族,搜查范围小了不少。而且江渡云在同那女子颤缠斗之际,设法截断她一缕发丝。凭借这缕发丝,雁无暇和桑怀月仔细探查,最终到了巫族边界。
胥予泽在听闻鸣甲蛇之时,曾对他二人说:“知晓那女子在何处即可,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自身性命为重。
几百年了,能够豢养鸣甲蛇的修士屈指可数,胥予泽心头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渡云也说:“那女子有备而来,修为深不可测,我截断她一缕发丝的事,她不会感觉不到。或许是诱人之计,也未可知。”江渡云本想亲自去闯一闯,看看那女子底布下了什么机关陷阱在等她,可同时对她出手的,似乎又多了一波人。
再往前一步,就是巫族。雁无暇有些焦急,桑怀月拦住她说:“先回去吧。”
雁无暇道:“那师姐怎么办?上回没证据,这回有了为什么又要回去,她会死的!”
桑怀月隐约感到有人在盯着他们,先是眼神示意雁无暇,然后安慰说:“不会的。”
巫族界线的另一边,巫鸿笺正透过蛇眸观望,她梳理着头发,诱惑道:“走啊,走进来吧、再往前一步你们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嘶嘶”声,桑怀月立感不妙,抓着雁无暇就赶紧离开此地。
巫鸿笺慵懒的垂下双手,离开蛇眸显现的画面,一边走一边说:“哎呀,真没意思。”接着回身看向那粗壮无比、身长数米的巨蛇,弯腰道:“你可真没福气!”言外之意,是想等桑怀月两人进入巫族地界后,成为此蛇的腹中餐。这样,她的修为又能拔高一大节。
谁让当年胥无重和风亭汐两人害她托生于蛇卵,只得与蛇共生。倒同呜咽山温焕所修邪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远离巫族数百里,雁无暇回过神,她方才感觉脑中一阵晕眩,意识不清,幸而桑怀月未曾受鸣甲蛇鳞片震荡释放的幻术迷惑,两人才能逃离那里。
雁无暇颇为沮丧懊恼,她来回踱步,心中一片烦忧。她走回桑怀月身前,再次问道:“那师姐怎么办? 师兄,其实以你我二人之力,未尝不可一试。”
桑怀月垂眸,“巫族既也牵涉其中,其幕后势力想必更为驳杂庞大。她知道我们找到她了,还想设计诱杀,足可见其有特无恐。救人是该急,但救人的法子也不是只有一种。”
雁无暇明白桑怀月的意思,但背负骂名与不白之冤活下去,是不会快乐的。江渡云已经这样活了六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往后余生,还要装聋作哑的活下去吗?
她还是想念曾经的那个师姐江渡云,不是现在这样苦笑以应付人生的呆瓜二愣子。
雁无暇望向天恒宗的模样格外沉重,她的思绪绵长混乱,不似从前那般轻松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