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儿,郁灵谙同样恼火,到底还是保持镇定,搪塞说:“神魔之战就在济灵河,有我郁氏族人不足为奇。”
“是只有郁氏族人。”郁岚岫不依不饶道。
“荒唐。”郁灵谙甩袖,声音未曾拔高。
郁岚岫深知自己失言,向郁灵谙下跪,声泪俱下,委屈道:“您也要瞒着我吗?”
郁灵谙上前扶起她,又掏出一块儿帕子给她擦拭眼泪,轻声安抚道:“一切有我,你们都会好好活着的。你只需要待在天恒宗修炼,待时机成熟,依我计划行事即可。”
郁岚岫天资聪颖,是近百年来最早觉察族中异样的人,又勤奋好学。是以郁灵谙遣她前往天恒宗,待时而动。
郁岚岫也正是清楚这个道理,才刻苦钻研,惟盼自身可尽绵薄之力。
此番争执过后,郁岚岫回到天恒宗。不知为何,自那次听见郁氏族人的声音之后,她竟时常深陷梦魇之中。
周围刀山火海,红光翻腾沸涌,哀嚎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隐隐伴着打磨兵器的声音。
梦醒后,她惊出一身冷汗。撩撩沾在额间脖颈的发丝,喝上一口冷茶,将这些通通归结为修为跌落引起的反噬之故。
济灵河底的郁氏族人因族长之话可以暂时搁置一边,双生妹妹的事则需尽快查明。不然两样事情交替叠加折磨着她,不谈修仙,心境和灵魂就要被最先撕裂了。
那两年,郁岚岫不放过任何有血脉感应的时候,一有动静就到处去查。
等到郁岚雾从首领底下逃脱,和阮洵一同来到济灵河畔时,郁岚岫受血脉之力牵引,加上郁岚雾与之共感,明白了过往一切,最终决定以她一命换郁岚雾好好活着。
她要让妹妹也能正常行于世间,但不是以打开济灵河的阵法为代价。阮洵此人,定有不轨图谋。
天意弄人,计划来的总是不如变化快。
那群人很快追寻到郁岚雾的踪迹,一路迫近。阮洵在这紧急关头玩起失踪,就留下两个死人炼制的傀儡和事先布置好的阵法。郁岚雾为躲避追捕,无奈施法操控傀儡,想像二人先前制定的计划一般,将水搅浑,趁乱保命。
所以六年前,她与郁岚岫再见之时,强行冲进郁岚岫的识海,控制住那副身躯,在济灵河畔制造了那起祸端。杀了天恒宗弟子,伤了江渡云。
垂天印一方神器离开阵法,本来不足以掀起轩然大波。可郁岚雾戾气深重,是阵法启动的引子。
郁岚岫要救她,更要守宗门,护苍生。追捕郁岚雾的贼人同样不敢靠近济灵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岚雾在他们面前逃走。
阵法凌空,盘旋于天,映照黑夜。
郁岚岫心怀绝望,跳入阵中,以身祭阵。加上郁岚雾没入江渡云体内,阵法逐渐平息。
惶惶六载,郁岚岫的身躯沉寂在河底阵内,没有受到丝毫损坏。
先祖会永远庇佑后世子弟,郁岚岫不仅有郁氏先祖,还有师门先祖。
白光渐趋消散,郁岚岫的元神还未卷入济灵河,就被震碎在茫茫雪夜。
星星点点的元神碎片随光芒一同消逝,偶有几片元神轻轻拂过江渡云的肩,像在诉说最后的别离。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郁岚雾睁眼,同江渡云两相对视,其间情绪不相上下,总的来说都觉得对方不该活着。只是郁岚雾眼里掺杂些许得意,仿佛在无声炫耀郁岚岫更重亲缘,愿意为了自己去死,即便江渡云与之相伴成长十数载。江渡云则流露出更多的挣扎与思量,她微微抿唇,终是未曾说出一个字。在面前之人看来,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怨怼。
阵法,业火,将众人的身影照得影影绰绰。等看清江渡云身前之人时,无不感到震惊。此时赶来的雁无暇、俞灼瑾二人亦觉惶惑。
雁无暇敛眸,唇瓣翕动,低声吐出几个字,“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