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氏如何,容不得你妄言。”深沉如渊的声音飘荡在殿内,一抹纤长的身影站在殿外。短短一瞬,那身影就迅速移至华容身前,毫无误差的隔开二人。
郁岚雾举止轻佻,左右观察着面前之人,就像看一件物品似的。
郁灵谙波澜不兴,微微敛眸,抬手幻化法术欲将其捆住,再行问话。
她要问,囚禁郁岚雾的人身在何处?以及若能将其就此困住,或许可以寻到既不杀郁岚雾又能化解其满身怨煞戾气的法子。
天道不可违,无极之渊的卦术不会出错。但郁灵谙仍想从中搏得一线生机。当日夜里,郁灵谙碰见那伙人,加上恍惚间重遇故人,心神不宁,并未深究济灵河畔的白光从何而来,只道是河底阵法突现,各方法术碰撞形成的一隅天地。却不想因此错失救回郁岚岫的良机。若当时她踏过济灵河,定能保下这两姐妹。
郁氏,不能再少人了。
因为昨夜,烟重崖又逝去一人。
后辈之中,仅存郁岚雾和郁茯雨二人。
法术极其快速的向郁岚雾席卷而去,郁岚雾凌空闪避,足尖点地之时,挥手打散郁灵谙的施法。待她站稳,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说:“我知道你了。”
抓捕钟娴之时,郁岚雾就曾借江渡云的身体同她交过手。
华容在旁一头雾水,无所适从。
一方面,她也不是真的想让郁岚雾去死,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她只是接受不了。她的女儿应高悬云端,俯瞰世人,有神女之像。郁岚岫从小就是按照这个标准培养的,郁岚雾却不是。
郁灵谙眼神一凛,运起掌力朝郁岚雾劈过去。二人在殿内交手半晌,终以郁灵谙左肩中伤落败而结束。
郁灵谙垂眸看着自己的左肩,唇瓣微张,又缓缓将目光移到郁岚雾身上,心下道:她身上,果真蕴藏厚重修为。他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千年前,幕后之人抓捕郁氏族人,绝不会留下活口。而今一反常态,独留郁岚雾,并把她抚养长大,给予她毁天灭地的能力,却是为何?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郁岚雾一朝反咬吗?
“呵呵。”郁岚雾掩面轻笑,“谁给你的自信,敢与我交手?啧啧啧,别用这种担忧的眼神看我,装模作样!”
郁灵谙平静如常道:“你来烟重崖,是为掌权?”
郁岚雾素手一挥,召来一张椅子,悠悠坐下,说:“烟重崖有什么权是值得我掌的吗?”
这话说得属实扎心,但也确实没什么错。
郁氏落魄,人丁凋零。待族人死绝,总不能守着一具空壳自娱自乐。
届时掌权,掌谁的权?
华容沉默。
面对郁岚雾这副丝毫看不上烟重崖的样子,郁灵谙只道:“族中诅咒,你能脱身?”
“不用威胁我,我自有办法全身而退。”郁岚雾摩挲着手指道。
郁灵谙突然想到什么,但还是不愿把她想的太坏,随即说:“你是想与郁氏彻底断绝关系,借此规避惩罚?”
“非也,非也。”郁岚雾道。抽筋炼骨的痛苦她不想再尝试一次了,斩断与郁氏的因果牵绊是下策。她要做的,是将现存郁氏族人的血全部融于自身,以平衡体内戾气。只要她能将体内磅礴的力量运用自如,又何惧区区诅咒?
郁灵谙疲惫一笑,冷声道:“你以为,他们会让你全身而退吗?就算你杀尽我族之人,控制体内戾气,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亦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郁灵谙不想直言她不知深浅,因为这些对于她都无足轻重,更因为事实就是那样。
“放心,我动手,不痛的。”郁岚雾轻声说。
郁灵谙道:“你的自信又是谁给的呢?”
郁岚雾闻言,眼底笑意尽失。她惊觉自己遗漏了一个点,她面对的是一个活了千年之久的人。
两人中间,隔着天堑般的学识、阅历、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