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江渡云心下道。她轻轻碰了碰那姑娘的手臂,问:“要起来吗?”
那姑娘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恐惧似的,忙将双手紧握成拳挡在脑袋前,无与伦比的说:“不,鬼,不要……不要,我不要。害怕……不要。”
江渡云顿时明白了姑娘是受惊吓太重,把自己缩在一方闭塞空间以寻求安慰。可洞穴湿寒,暗渠里的水冷得刺骨,再这样下去,她会挺不住的。
因此,江渡云偷偷给她输入些许灵力,然后附耳安慰道:“别怕,我会带你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姑娘的不安心绪逐渐平复。江渡云把她从暗渠里捞上来,带到许燃身旁。烘干姑娘的衣服后,江渡云又给许燃塞了枚药丸。
许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咳嗽几声,伸手放在胸口,近乎一种错觉的觉得宛如千钧巨石砸下来的疼痛之感没有那么强烈了。登时直起身,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他迟钝地转头,这才看到身旁的两道人影。
火苗微弱,在风中不停摇曳。
许燃惊愕地看向江渡云,说:“江姑娘,你也被抓过来了?”
江渡云道:“是。”
许燃双手拍地,愤愤不平的说:“早就听师父说这些年不太平,经常有体质极阴极阳的人失踪,我还当师父多虑了,心想这倒霉事儿肯定轮不到我,哪知还是被盯上了。”说着,许燃想到为救他而负伤的师父和妹妹,抓他的人出手狠辣,他的师父和妹妹只怕已经……旋即带着哭腔一顿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师父和妹妹也不会受我连累。”
江渡云道:“他们没死,你放心。”
许燃抬头,声音朦胧,道:“真的吗?”
“嗯。”江渡云点头道。
许燃相信江渡云,因为她救过他。
洞穴陷入良久的寂静,只有滴水的声音偶尔回响在耳边。
江渡云忽然忆起钟娴。钟娴的记忆里,也是这样一处不见天日的闭塞牢笼。
许燃看了眼睡在一旁的姑娘,对江渡云道:“江姑娘,我们带上她一起逃出去吧。”
火苗映在许燃的眸子里,像极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可以走,也必定要走,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本可以好好活着。
江渡云要留下来。留下来,去查清真相,让许许多多个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片刻后,江渡云道:“好。”
许燃大喜过望,连忙跟江渡云商量对策。
天际破晓,许妙儿从梦魇中大叫惊醒。算命先生听到动静,赶忙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许妙儿的眸子尚余着惊恐过后的迷离,她胡乱扯着师父的衣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师父,师父,救救哥哥。”
算命先生安抚道:“好孩子,你先冷静下来,师父一定会救出大徒弟的。”
半晌,许妙儿终于冷静下来。算命先生替她探了脉搏,方才放下一颗心,道:“妙儿,师父教你的东西,你都会了吗?”
许妙儿虽不明白师父为何会在这样的关头问她这个的问题,但还是点点头,嗫喏着说:“师父,徒儿日日勤学苦练,师父教的,徒儿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修为不精,发挥不出师父那样大的威力。”
算命先生欣慰一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许妙儿看不清师父眼底复杂的情绪,道:“事不宜迟,师父,我们走吧。”
怎料算命先生却点了许妙儿的穴位,将她定住。
许妙儿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掏出符纸在她周围布下阵法保护她。
算命先生做完一系列事情后,声音低沉,缓缓交代后事,“妙儿啊,师父一生何其有幸,能收你们兄妹做徒弟。那邪修法术高强,此去危险至极,恐难与你哥哥一起脱身。师父已经年迈,没多少年可活了,你却正值大好年华。救你哥哥的事,便交给师父去办。倘若……倘若师父实力不济,到头来没能救下你哥哥,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来日,记得传承师父的衣钵,带着大家的希望活下去。”
算命先生强忍泪水,垂首而去。许妙儿唇瓣微动,口中一阵发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