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没想明白的节点。”
胥予泽闻言,看向江渡云。
“蜀地抓捕钟娴时,无极之渊的祭司。凭她的能力,若要在顾忌师尊的前提下又要诛杀他们所推测的祸世之人,她是足以将那缕魂魄从我体内剥离的。她没有,这不是无极之渊一贯的行事作风。”江渡云道。
一个几百年都不露面也不亲自出手的人,一朝直面祸世之人,竟然选择放过她。
众目睽睽,祭司和江渡云的招式具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胥予泽忆起那夜两人交手差点暴露事实的惊险时刻,仍旧在心头捏了把汗。祭司不会得手,因为强行剥离魂魄势必引发江渡云体内禁术反扑。她想隐瞒的,他自会助她。
“祭司当时的做法确有古怪,不过若她真对你下手,我们都会阻止的。”
江渡云笑道:“嗯。”
更深寒气重,江渡云伤势并未大好,右手泛起的钻心之痛迫她咳嗽几声。
胥予泽赶忙道:“哪儿不舒服?”
江渡云看着他,勉强维持笑容,说:“没有,就是正常咳两声,不碍事的。”
胥予泽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臂,道:“分开这么久,害得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是我没尽到师兄的责任。”
不知怎么,江渡云话里话外硬是听出一种幽怨的意味。明明胥予泽是在埋怨他自己吧,但感觉上好像是江渡云抛弃了他。尤其那句分开这么久,惹得江渡云实在憋不住笑,于是抬头对上胥予泽的视线,说:“可是师兄,我们才两个月没见而已。”
江渡云的眼神炙热而真诚,胥予泽身体一激灵,目光躲闪,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也要看两个月是……是怎么过的……”
其一,大局为重,他不能在她假死之后立刻去找她,否则容易引人怀疑。其二,宗门弟子行事明里暗里遭人针对,他作为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需要负起责任。其三,敌暗我明,师尊和江渡云好不容易上演一出大戏翻转境况,他得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为她创造良机。
“哦……”
柔软悠长的声音传到胥予泽的耳中,他拼命地别过脑袋,试图避开江渡云细究打量的眸子,奈何通红的耳根却实打实的出卖了他。
“好……好了,我们不谈这个。”良久,胥予泽慢慢回过身来,道。
江渡云缩回伸长的脖颈,垂眸,轻轻点头应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在林间坐了大半夜。
江渡云眨巴眨巴眼睛,问:“师兄,可还了解到些什么额外的事情吗?如果方便,就讲讲。”
“除了阮洵和郁岚岫,其他的事进展不大。”胥予泽道。
“其他门派呢? 他们就没什么行动吗? 我未受刑前,他们不是联合散修上过宗门讨要说法吗? ”
胥予泽本意是担心江渡云会把这事怪在自己身上,但面对她锲而不舍的追问,便也如实道:“寻常与宗门不对付的门派倒是没什么大的动作,只部分散修比较棘手。师尊和诸位长老不曾掉以轻心,师妹不必担忧。”
江渡云抿唇盯着先前胡乱画在地上的东西,面色隐泛忧郁结。
胥予泽宽慰道:“即便是看似冲动行事的呜咽山之行,师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去做的,不是吗?”
彼时,呜咽山邪修被钟娴指认,各派浩浩荡荡声称要剿灭邪魔以捍卫正道,实际都是为了寻求齐妄所修邪术的来源。要真让他们顺藤摸瓜,再遭幕后之人设局蒙蔽,进而发现隐藏在济灵河底的秘密,那么天恒宗定将成为众矢之的。
江渡云诛杀的尽是呜咽山有资格接触幕后之人的邪修,此举既能报仇,更能绝了二者串联的机会。
可该来的总会来,一条路行不通,幕后之人自然会找第二条。
与其借他人之手谨慎缓慢行事,不如亲自主动出击。毕竟,千年之期甚为重要,只要他们能顺利达成目的,在此之前暴露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