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惊辞破风而来,落在刚才那棵树旁,警惕的环顾四周。他分明感受到了此地的灵力波动,怎料须臾至此,竟未见人影。
枯败寂寥的景象落入他的眼帘,方惊辞不禁蹙眉,缓缓朝胥予泽在的地方走去。
胥予泽身后留有江渡云设下的幻术,方惊辞瞧见郁茯雨的背影,却是未曾追上去。
冷不丁的,他向左边巨大的枯木射出一道由灵力凝结而成的暗器。
树木没了生机,被利器穿透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胥予泽后退半步,轻而易举的避开了这枚暗器。相应地,遮蔽他身形的枯木瞬时化作齑粉。
“阁下在此,却避而不见,是为何事? ”方惊辞若刀剑般清寒的声音落入胥予泽耳中。
幕篱不仅可以改变所戴之人的音容笑貌,还能隐藏其气息。是以,方惊辞看不出他是何人。
胥予泽语气平淡,道:“方才见一姑娘从在下身旁疾驰而过,想来应是在躲着什么。且此地荒芜,恐有妖魔,便也寻个避难之处。”说着,他望向郁茯雨奔跑的身影。
暮色已至,幻术捏造的人即将消失在远处的黑暗角落。
方惊辞看着那背影,却抱臂不语。不知是对胥予泽给的答案不甚满意,还是对远去的人的真假无法判断。
“何必费尽心思编造一套说辞搪塞于我呢? ”半晌,方惊辞放下手,叹息道。
能在顷刻间做出反应躲开他暗器的人,修为定然是足够高的。况且这幻术用的十分精妙,险些将他骗了过去。
“信与不信,在你。”胥予泽周身环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寒凉,隔着幕篱,别人看不到他的防备和度量。无极之渊,近来次次行事,无一不在挑战他的底线。若能借此机会威慑一二,或许可改善现状。
两人之间萦绕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剑拔弩张。差的只是点燃引线的火折子。
方惊辞轻蔑一笑,“我不信。”
是敌是友,是强是弱,总要探探。
方惊辞率先出手,掌风凌厉,有摧枯拉朽之势。
胥予泽不急不缓的从容应对。
虽说出了烟重崖,到底离结界也仅有几步之遥。两人暗自较劲,本着不欲把事情闹大的原则,二人默契的点到为止。
方惊辞有意揭开他的面纱,好几次与那幕篱触手可及,奈何都被胥予泽灵巧的避了过去。
“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你来我往中,方惊辞如是说道。
胥予泽横臂挡下一招,说:“无甚可看。”随即劈出一掌。
方惊辞冷哼一声,两人就此拉开距离。
他此次前来不欲惹事,且他身份特殊,若打得厉害些,恐徒增烦忧。是故,方惊辞道:“幻术……罢了。我此番前来是为带走一人,可否劳烦阁下告知我,她可有性命之忧? ”
郁茯雨泪盈盈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因彼时钟娴的缘故,他答应过她一件事。所以,接到她的传信时,方惊辞便赶来了烟重崖。
郁茯雨想求他把自己带离烟重崖。
“没有。”胥予泽道,余下的,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方惊辞信了他,两人交手时,方惊辞特意观察了此人的招式和路数,虽辩不明出自何方,但总不是什么邪魔歪道。“既如此,贸然出手,是在下多有得罪,还请阁下和你的同伴不要因此迁怒那姑娘。”方惊辞拱手赔礼。
胥予泽好似惜字如金一般的说:“不会。”
方惊辞沉下心来。
“不过,如今修仙界怪事频发,动荡不安。无极之渊早已入局,若要出手,还望三思。”
无波无澜的话语从幕篱中传出,方惊辞听出了其中警告的意味,笑道:“这趟水本来就浑,不见得我门派出手就会将水搅得更浑。阁下既知我的来路,想必背后自有为之守护的东西。无极之渊出手一向没有章法,但毕竟是为了天下安危计。这一点,阁下大可放心。”
“倘若是为私心呢?”
话一出,顿时戳中了方惊辞深埋于心的疑窦。他的目光定格片刻,接着说:“不会。”
“如此笃定? ”胥予泽追问。
方惊辞眼眸未有丝毫变换,只看向前方覆着幕篱的人,点头道:“是。一如阁下承诺的,不会迁怒于那姑娘。”
胥予泽轻笑,“但愿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方惊辞竟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他根本没有多么笃定,只是恰好隔着面纱罢了。
倘若真如那人所说,无极之渊为私心动手,他亦非不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