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术伤人,但凡修炼过的,谁有好结果?在那个村子里也一样,她若能打,何必唤他前来相助?从来没有的事,她做了许多。
胥予泽的眸色暗了暗,郁岚雾、烟重崖还有那躲在幕后操盘谋划的人,待出昆仑,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胥无重的几番传信被他震碎,宗门谕令他也同样收到了。其实,胥予泽本可以不来找江渡云,因为他知道她是活着的。可他还是想来,想来看看她。
整整六年,他没能为她做过什么。相反,眼睁睁的看江渡云遭了六年罪。甚至,真的怀疑过她是不是弄糊涂了当年的事。胥予泽当然不相信江渡云会做出卖同门的事,可他查不到对她有利的证据。所有一切都是江渡云自己在承担,自己在查。他真的觉得他自己很无能,似乎这一生都活在一个众人编织的世界里。所谓顺遂,亦不过镜花水月。他即是那镜中花,水中月,永远接触不到别人。
旁人敬他,是因为洛水少主、天恒宗掌门首徒的身份;旁人惧他,又是因为沧灵剑和修为的差距。
胥予泽有同门,有挚友,有亲人……此乃他平生幸事。但要说他真切感到快乐的时光,便是在天恒宗。昔年同门相伴的景象如今仍历历在目,只是当年相约共同仗剑天涯的愿望终究是无法再实现了。而他对江渡云的情感,源于那些年细水长流的琐碎日常,源于雪影峰上、济灵河畔刻苦勤勉的身影,源于她向上向善的坚韧,源于她于细微处待人处事的温和周全,源于她的一颗赤子之心……
胥予泽看了江渡云很多年,也守了她很多年。他隐忍克制,将这份不一样的情感深掩心底多年……
耳边传来破阵的声音,江渡云仅凭一条柔软的长绫便把这坚固无比的阵法撕开了个口子。胥予泽不知何时神思竟游移若斯,回过神后紧随江渡云的脚步破阵。
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江渡云和胥予泽果然落到了不同的地方。
血引术形成的灵力痕迹环绕在他们指尖,两人相继靠拢。
幻术对江渡云作用不大,对胥予泽却是异常的不仁慈。
不知走了多久,胥予泽看着指尖灵力的颜色逐渐变深,抬眼便见江渡云远远朝他招手。两人走近,江渡云便负手笑道:“看吧,师兄,我就说我不会出事的。”
“嗯。”胥予泽点点头,神情自若。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江渡云睁大眼睛看着身前之人。
胥予泽面容滞住一瞬,看了眼指尖环绕的灵力,说:“先去那些宫殿里看看吧,我也是第一次来,并不熟悉此地的构造格局。”
“好。”江渡云笑眯眯的同意。
过于热络了,胥予泽心下道。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昆仑的宫殿大都建在山巅,两人一同飞向离他们最近的那做宫殿。飞到半山腰时,壁间藤蔓忽的抽出长条,把二人挡了回去。胥予泽施法劈断了打向江渡云的藤蔓,唤出沧灵虚幻的剑身将那些藤蔓尽数斩断。
但藤蔓似乎不肯善罢甘休,重新抽出藤条,在两人上方织出一道屏障,然后渐渐向下蔓延,缩小范围,遮天蔽日,形成包拢聚合之势。
江渡云心脏狂跳,紧张的问:“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胥予泽是很镇静的一个人,但这幻象是江渡云,他多少于心不忍,便说:“不必担心。”随即唤出数道剑意,在劈碎藤蔓的同时,施法燃尽残枝。双拳难敌四手,江渡云旋身飞剑助他一起斩断藤蔓。奈何藤蔓数量众多,且见江渡云加入,攻势也比刚才更加猛烈。
江渡云一时不敌,被藤蔓抽中腰间,大喊“师兄”后,蓦地坠落。
胥予泽折身落到江渡云身畔,没有顾及到后面一枝藤条悄然袭来。江渡云猛地拉开他,替他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粗壮结实的藤蔓穿心而过,血花四溅。胥予泽想要拉她的手悬停在半空,怔愣地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几度信以为真。指尖灵力缓缓褪色,胥予泽双唇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幻象,都是幻象。昆仑和她都是幻术,血引术为何不能随幻境变化诓骗于我?幻象!胥予泽在心里重复着这几句话。
“师兄……”江渡云坠地的瞬间,胥予泽还是把她揽到了怀里。
“师兄……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胥予泽双目无神的望着这片草地。
一滴泪水滑落在他的手背,江渡云挣扎着想最后抚上胥予泽的脸庞。染血的手抬到颈侧时,江渡云的眼中寒光骤起,手中顿时多出一根银针,直指胥予泽的喉间。
胥予泽剑指打在其腕上,银针霎时弹出数丈之远。
她能有此番动作,倒叫他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