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怀中的江渡云柔弱却有力的喊了一声,语气里分明带着行有不得的不甘和被看穿的愤恨。
胥予泽将她轻轻放倒在地,转而离她好几丈之隔。若非藤蔓形成的壁障已没入地底,断了退路,胥予泽还能离得更远。
“我是师妹啊,我是你师妹啊!”本应倒地不起的江渡云,身子缓缓立起,紧接着泛出金红色的光晕,像团棉花似的飘飞,直至整个人化作一团模糊的烟雾聚在半空,唯一可辨的是一张脸的轮廓,并且早已不是江渡云。
“师兄!”烟雾发出刺耳的呼喊,“救我……”一滴凝结的血泪从烟雾脸上落下,接触到血泪的须臾,地面软烂发黑,犹如阴沟里的污泥一般,难闻且恶心。
烟雾看着那滴血泪恍惚一阵,旋即看向胥予泽。不知何时,这座由藤蔓造就的牢笼内,气压变得极低,紧紧缠绕的万千藤蔓上也结了一层冰霜,甚至飘起了小雪。
烟雾强装镇定,妄图拖延时间从而寻得逃脱的机会。殊不知,此间藤蔓连同外面数里范围已全部被冻住,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碎裂成渣。
“师兄,救救我,我是被要挟的。他们夺走了我的身体,囚禁我的元神,他们胁迫我来杀你。我是江渡云啊,我是你最喜爱的师妹啊!”烟雾使劲颠倒黑白。
胥予泽却道:“破绽太多。用她来对付我,更是罪无可恕。”旋即提剑劈散这团诡异的烟雾以及藤蔓。
“啊……”带着恐惧的尖叫声落幕,胥予泽看了眼指尖淡淡的灵力,重新踏上寻找江渡云的路。随着他的离开,萦绕在此处的风雪冰霜随之消融。
江渡云不会一味把选择权和决定权交给别人,不会被轻易打倒,不会随意用灵力凝成长剑,最重要的,不会一直喊别人。此行本为调查宗门事务而来,“不能陪你走下去”这种肉麻的话,她不会讲,也不合时宜。
幻境知道,胥予泽怕江渡云死在他面前。
繁花千丈掩映着黯淡无光的草木,湛蓝的天空飘来几朵白云。放眼望去,忽真忽假,虚浮不定。
江渡云走在山峰下的平原上,闭眼的时间比睁眼的时间还长。眼眶周围一片酸胀,驳杂的色彩映在脑海里,让她昏昏沉沉。
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已经不看了为何还会如此难受?
微风卷起几缕青丝,花海摇曳。
“迷香!”江渡云倏地捂住口鼻,眼睛露出条缝,看着这片宽广的原野。最前面,危峰兀立,一座宫殿伫立峰顶。
翻过那座山峰,能不能摆脱这些?江渡云心中刚做出打算,下一刻便拔地而起,迅速飞了过去。
但那山峰就好像离她万里之遥,看着近,实则根本接近不了分毫。眼底掠过无数花花草草,山峰的大小却没有任何变化。
江渡云敛眸回身,发现自己竟从未离开过原野的中心位置。
不是幻境,就是阵法了。江渡云在空中掐诀施法,手诀完成后,数道灵力以她为中心,迅速荡开至四面八方。在涌现向平原的边界时,“轰隆”一声,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灵力全部回弹。
江渡云落地避开回弹的灵力,等灵力散尽后又起身施法,脚底则现出阴阳八卦阵,试图寻找阵眼。经过一番摸索,她得出的结论是没有阵眼,就类似一门结界。只是这门结界里面分割出了千千万万个独立的小空间,加上花粉迷香,把人的知觉无限放大,混淆人的判断。被分割的小空间的屏障不难打破,只要灵力法术够强,最大的那道结界就稍微麻烦点了。
若是有一柄剑,该多好?
江渡云盯着原野尽头,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心底唏嘘。
日头太盛,白光恍得人烦躁不已。
江渡云没再多想,当即唤出素白长绫,与之一同飞天。长绫碰撞到头顶结界时,最前端尚有卷曲,但江渡云把这条长绫当做剑来用。她在长绫里贯注了剑意,因此,待长绫离开结界之时,一柄长剑自白绫中鱼贯而出,冲破结界。长剑末端还环绕着白绫的虚影,拖出一条绚丽的痕迹,就像江渡云此刻垂落在身下的白绫一样,迎风舞动,摇曳生姿。
结界破碎后,江渡云回过神,左手掐诀,一把火焚尽了这片祸害人的花海。
左右是幻术所化,只要有阵法的灵力倾泻而下,依然会重新生长。
干脆毁了守护昆仑的阵法,一劳永逸吗?这个念头在江渡云脑海中一闪而过。昆仑是仙山,灵气充裕,是维系护山大阵运转的源头;护山大阵也会吸取就前来昆仑不幸遇难的修仙者的修为灵力反哺昆仑。二者相依相生。且不说这阵法运转所需的灵力高昂,倘若江渡云真能破开此阵,天上神仙会坐视不管吗?再者,如果昆仑没了护山大阵,修仙者们蜂拥而至,碰上那么几个心怀不轨的,寻得修仙秘籍,修仙界岂不遭殃?就算不是心怀不轨之人,秘籍丹方神器统共也就那么几样,争得头破血流是小事,引发修仙界震荡继而危及凡间,后果可就严重了。
事事做绝。
江渡云心中不知何时滋生出如此邪恶的念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恐惧、害怕。
脚下火海一片,江渡云稳了稳心神,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