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没几步的胥予泽忽然顿住脚步,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而又熟悉的剑意。西北方向,一柄长剑直入云霄。
胥予泽面上浮过喜色,转眼便不见了身影,徒留一地花叶颤动。
指尖传来血引术的异动,江渡云看了眼氤氲的红芒,这才想起还要和胥予泽汇合。红芒的颜色越来越深,江渡云干脆在原地待着,等胥予泽来找她。这样既可避免误触什么阵法结界导致二人擦肩而过,也能趁机休息一下。方才耗费的灵力属实巨大,不过她的修为还是增长了的。毕竟她都做好再挥一遍长绫的准备了,结果一次就成功。
“唉,值得鼓励。”江渡云坐在石块儿上笑眯眯地对自己说。
山顶风大,吹得江渡云的身形格外清瘦。自从假死离开宗门,江渡云便不再着拖尾的外衫了,否则打架不利落。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如果能好好活着,再寻漂亮衣服吧。
是啊,如果能好好活着……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很多东西没有亲眼见过和体验呢。江渡云的笑容淡下几分,呆呆的望着山下景色。风把头发吹乱,吹到她的唇角,江渡云伸手将发丝捋至耳后,朝着风刮来的方向转头,抬眼便见了胥予泽。
“师兄。”江渡云喊了一声,旋即起身。
胥予泽走到她身旁,道:“没事吧?”
“还好还好,没遇见什么大事。我那么机灵,就算遇到,肯定也能化险为夷的。”江渡云语气轻快,丝毫不见半点愁容。
胥予泽浅浅的应了一声:“嗯。”
江渡云就不问他碰到了什么了,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胥予泽就是那么的沉稳可靠,实力出众。而且对于她来说,或者对于整个宗门的弟子来说,大师兄永远都会关心每一个人,毫无例外。除了偶尔有时候,会对师尊门下他们几个弟子略微偏颇。
她只当这是胥予泽的品行驱使、责任所在,以及寻常关切、例行询问。
“我离开宗门之前,曾听师尊说起过他们当年所见的昆仑,处处险关,且与传闻大不一样。我在想,不一样是不是指阵内的幻境景象。能从昆仑取得想要的东西还全身而退的,屈指可数。至少当年,连师尊都没能达成目的。更别提勘破幻境的又有几人了。”江渡云徐徐述说。
胥予泽自幼和父亲关系就不大亲近,胥无重是不可能跟他讲这些的,六年前刻意召他回去,愈发拉远了父子俩的关系。宣伯所知的,也只是父亲母亲相遇的事。便是祖父,当年亦未得知半分他们在昆仑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消息。
早知如此,来之前该好好问问师尊的。
幻境依旧存在,大师兄的修为估计也与师尊差的不远了,他到了昆仑看不出来,加之师尊都曾称赞她能看破幻术的天赋,在这里都感到一阵压迫和浓重的疲乏,说明当年师尊他们应是误触了什么东西或误入了什么地方,才会发现此地的真正样貌。
幻境可以无限重生,打破幻境是下策。但幻境与阵法相连,凡是阵法皆存在阵眼和关键的阵纹。
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昆仑的幻境,对应的阵纹也必定复杂易辩。
“找阵纹。”
“从阵法入手。”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短暂的停顿后,江渡云和胥予泽都笑着收回看向彼此的目光。
欲寻阵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以足够的灵力试探,荡出阵法的全部样貌。
昆仑阵法通天精巧,联系着阵内大大小小的阵法结界,因此,探得阵法的灵力必须足够,且控制得宜。
沧灵是神剑,千载前自昆仑而生,与这里的万事万物均有感触,尤其是深埋地底的某些东西以及斑斓光影下的颓垣残瓦。刚到昆仑时,面对着涌入云霄的磅礴阵法,胥予泽便有所察觉。
沉睡千载的沧灵微微颤动,时不时发出细弱的铮鸣,似与阔别已久的旧物问好闲话。
胥予泽朝西北方向一路赶来时,亦再未遇阻。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