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故障的插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深处是否暗流涌动,只有湖水自己知道。周六,两人不得不再次回到公司,继续攻克联合方案。经过前一天的黑暗共处,虽然嘴上依旧针锋相对,但某种无形的尖锐感似乎钝化了些许。
至少,苏瑾熙没再故意制造键盘噪音,沈月臻也默默地将那台噪音巨大的老旧台式机换回了笔记本。
进展依然缓慢,但不再是纯粹的互相否决。偶尔,苏瑾熙提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沈月臻在冷硬地指出技术风险后,会停顿一下,补充一句:"不过,如果改用异步队列处理,或许能降低对主线程的冲击。"
而沈月臻列出严谨到刻板的架构图时,苏瑾熙在嘲讽其缺乏"用户思维"之余,也会捏着下巴嘀咕:"但这个地方如果能加个进度提示,体验会好很多。"
这种微弱的、建立在互相驳斥基础上的"建设性",让死线前的绝望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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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人点了外卖,在会议室里草草解决。吃饭时,为了避免尴尬的沉默,苏瑾熙难得地没找茬,反而随口提起了当前项目里一个关于用户社交心理的难点。
沈月臻吃着寡淡的沙拉,闻言抬起眼,思考了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项目,却突然冒出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情绪的不可预测性和非逻辑性,一直是影响系统稳定性的最大变量。"
这话没头没脑,苏瑾熙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废话,人是情感动物,又不是你写的代码,还能每一步都按预设逻辑走?"
沈月臻放下叉子,目光透过镜片看向苏瑾熙,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探究的神情:"所以,基于情绪冲动做出的决策,往往会导致非最优解,甚至灾难性后果。"
苏瑾熙觉得他意有所指,但又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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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臻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检索一段尘封的数据。然后,他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技术文档的语气,提起了那个苏瑾熙以为他早已遗忘,或者说根本不屑提及的往事:
"高中那次,林笙的信。"
苏瑾熙的筷子顿在了半空。这个名字,这件事,是他和沈月臻之间最深的一根刺之一。他脸色沉了下来:"提那个干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沈月臻似乎完全不受他情绪影响,继续用那种分析代码的逻辑说道:"那不是情书。"
"什么?"苏瑾熙愣住了。
"那封信,"沈月臻语速平稳,"是林笙在和你彻底疏远后写的。内容...更多是写给她自己的一种告别。"
苏瑾熙皱起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信?"
"她塞进我书桌里的信。"沈月臻解释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当时她情绪很不稳定,信里有不少...决绝的、自我否定的字眼。甚至提到,'或许彻底消失才能让所有人清净'。"
苏瑾熙的瞳孔微缩,他捕捉到了关键词"彻底消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