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过直白粗俗,终于打破了沈月臻极力维持的冷静表象。他的脸颊侧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丝极淡的红晕,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他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刺苏瑾熙:"苏瑾熙!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难听?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苏瑾熙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他就是要撕破这家伙那层冷冰冰的伪装,"你明明也很爽不是吗?别告诉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后面咬我咬得......"
"闭嘴!"沈月臻厉声打断他,呼吸第一次出现紊乱。他握紧手指直到指节泛白,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数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被强行揭开隐秘的愠怒和难堪。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第一,拉黑是最有效避免无效沟通和情绪干扰的方式。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瑾熙脸上扫过,带着近乎残忍的剖析意味,
"苏瑾熙,你我都是男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苏瑾熙的耳膜上。
"被下药了,意识不清,出于生理本能,发生点超出预期的意外,"他甚至微微偏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现象,"算什么?"
苏瑾熙瞳孔微缩,呼吸窒住。
沈月臻看着他,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给出了最终的定性,也是他逻辑体系内自洽的、唯一的解:
"翻篇吧。"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通知。是一个程序在处理完一个意外错误后,给出的最终状态报告。
苏瑾熙所有准备好的质问、怒火、甚至那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这三个字彻底堵死,冻结在胸腔里,化作一片冰冷的废墟。
他看着沈月臻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那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激烈,在这个"逻辑怪物"面前,都像是一场可笑的无理取闹。
他就像一头蓄满了力却一拳打在了绝对光滑的冰壁上,无处着力,只剩下自己可笑的倒影。
沈月臻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玄关的挂钟,下达了逐客令:"如果没其他事,我要准备去公司了。"
苏瑾熙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浓嘲讽和自嘲的冷笑。
"呵......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翻篇是吧?行,沈月臻,你够狠。"
他死死盯着沈月臻,一字一顿地,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对方的逻辑核心里:
"那就,翻、篇!"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厚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颤动,却没能撼动门内那人丝毫。
苏瑾熙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是怒火还是憋屈的浊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那管没能送出去的药膏,冰凉的外壳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一缩。
"......真行。"
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最终猛一跺脚,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电梯口。
门内,沈月臻对门外这一切无从知晓。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直至四周恢复冰冷的寂静。
当他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时,身体深处传来的细微不适让他不自觉地停顿了片刻。经过客厅的镜子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冰冷,与平日并无不同。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锁骨上方——那里,被高领T恤严密遮挡住的地方,一道隐约的钝痛正透过布料传来,无声地提醒着某些已被宣告"翻篇"的痕迹依然存在于皮肤之下。
他的目光在镜中与自己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打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了房间里最后一丝不属于"正常"范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