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晚晴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热,但随即稳住心神,后退半步。
杨晚晴仰头直视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
“容公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怀疑西苑与齐王府地下的密道相连!我必须去西苑下面看看!你……你能带我去吗?”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容临眼中的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赏与无奈的神色。他早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安心等待救援的女
子。
“就知道你不会安分。”他轻哼一声,却并未拒绝,“跟上。”
他转身,玄色衣袂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向着西苑的方向行去。
杨晚晴立刻紧随其后。
西苑的守卫森严许多。
容临观察片刻,回头对杨晚晴低声道:“此地阵法残留,气息混乱,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
前面是一段开阔地带,难以完全借助阴影潜行。
容临脚步一顿,侧身对她道:“上来。”
杨晚晴微微一怔。
“速度要快。”他言简意赅,已然微微俯身。
不再犹豫,杨晚晴轻轻伏上他宽阔而冰冷的背脊。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下一刻,身形如电,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影子,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片开阔地,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以及地面上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微弱的阵法节点。
风声在耳畔呼啸,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料下肌肉瞬间爆发出的、属于非人存在的磅礴力量。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已背着她,如同鬼魅般,稳稳落在了西苑那扇紧闭的、缠绕着枯藤的月洞门之内。
院内,荒草及膝,残破的建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一片死寂。
伏在容临背脊之上,风声掠过耳畔,四周景物飞速倒退。
在这奇异的、近乎飞驰的静谧中,杨晚晴的心神却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与母亲相关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入湖底的月光一般,在此刻纷纷浮上心头。
她仿佛又回到了江南外祖家的庭院,春日暖阳,梨花如雪。
年轻的母亲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将她抱在膝头,握着她的手指,一字一句,耐心地教导:
“晴儿,看,这是‘天’……朗朗乾坤,包容万物。”
“这是‘地’……厚德载物,生养众生。”
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软,每一个字都如同清泉,滴入她懵懂的心田。
那时的母亲,眼中总是含着暖暖的笑意,周身散发着宁静安然的气息,与后来回到长安杨府后的忧郁凝重判若两人。
稍大一些,母亲便开始引导她阅读书籍。
并非仅仅限于女则女训,更多的是些杂学野史,甚至是一些艰深晦涩的先秦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