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处的碎石缝隙间,杨晚晴和容临同时屏住了呼吸。外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对话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容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他将杨晚晴往身后更深的阴影里护了。
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响起,是杨煜:“李泓!你把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还有婉兰的死,你必须给我杨家一个交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西苑里回荡,充满了焦灼与愤慨。
齐王世子李泓的声音随即响起,比之前更加阴冷,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威胁:“杨煜,注意你的语气。本王即将册封为齐王,执掌抚远军政。你妹妹杨晚晴是杀害婉兰、嫌疑弑杀亲王的凶犯,容临是帮凶。你若识相,就助本王拿下他们,本王或可看在两家情谊上,对杨家从轻发落。否则……”他话语中的寒意不言而喻。
原来杨煜今晚想要去看看杨晚晴,却发现杨晚晴不见了。
正在这时齐王世子带着大队人马杀到,杨煜便以为是他挟持了杨晚晴。
杨晚晴在密道内听得心头发冷,她没想到表哥会为了找她直接对上李泓,更没想到李泓竟如此赤裸裸地以杨家相要挟。
她与容临此刻就藏身于他们脚下不远处的黑暗里。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容临,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而坚定的侧脸轮廓。
外面,杨煜沉默了片刻,声音因愤怒和挣扎而微微颤抖:
“李泓!你……你休想!晚晴绝不会杀人!你若敢动我杨家……”
“不动杨家?”李泓嗤笑一声,“那就看看是你们杨家的骨头硬,还是本王的刀快!”
就在这时,李泓忽然抽了抽鼻子,那双在月光下隐隐泛着不正常红光的眼睛猛地转向杨晚晴和容临藏身的枯井方向!
“不对……有生人的气息……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泓融合了非人血液后,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在那边!”李泓厉声指向枯井,“给本王围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迅速逼近。
容临眼神一凛,知道无法再隐藏。
他猛地推开虚掩的井口石板,玄色身影如鹰隼般掠出,直接迎向扑来的李泓!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速度极快,劲风四溢,寻常侍卫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在月色下高速碰撞、分离。
就在容临与李泓激战正酣,吸引了大部注意力时,一直沉默跟在李泓身后的仆从,眼中精光一闪,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侧方,枯瘦的手掌如铁钳般猛地扼住了刚从井口探出身形的杨晚晴的脖颈!冰冷的匕首随即抵上了她的咽喉。
“别动!”仆从嘶哑地喝道。
李泓见状,逼退容临一步,狞笑着对脸色剧变的杨煜喊道:
“杨煜!看到了吗?杀了她!只要你亲手杀了这个杀害婉兰的‘凶手’,本王就信你杨家清白,既往不咎!动手!”
杨煜身体剧震,看着被挟持、脸色苍白的杨晚晴,又看向步步紧逼的李泓,眼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与刚刚稳住身形的容临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容临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传递着某种信息。
杨煜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啊——!”杨煜突然发出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怒吼,猛地拔剑,却不是冲向杨晚晴,而是看似疯狂地胡乱向容临劈去!容临仿佛“猝不及防”,被剑气逼得“狼狈”后退,方向恰好是仆从挟持杨晚晴的位置。
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容临袖中一颗石子飞出,打在管家手腕上!
那仆从闷哼一声,手腕一麻,匕首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杨煜的剑锋“恰好”扫过,逼得仆从下意识松手后退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容临已一把揽住杨晚晴的腰,足下发力,如一道轻烟般向后疾退,瞬间没入深处更茂密的荒草与残破建筑阴影之中。
“追!给我追!格杀勿论!”李泓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充满了气急败坏。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杂乱地追去,而杨煜则持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仿佛脱力般,缓缓垂下了剑尖。
夜色浓稠如墨,正是潜行的最佳掩护。
容临揽着杨晚晴,身形如鬼魅般在西苑荒废的庭院中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高大的院墙。
墙外不远处,恰好系着一匹毛色驳杂的驽马,似乎是某个晚归仆役暂时拴在此处的。容临毫不犹豫,剑指轻划,缰绳应声而断,他抱着杨晚晴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马儿吃痛,立刻沿着寂静无人的小巷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