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临颔首,目光凝重地望向赤牙堡的方向:“前路恐是龙潭虎穴。阿史那和音律锁,或许只是诱我们深入的饵。”
杨晚晴迎上他的目光,黑暗中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为了母亲,也为了……终结这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有你同在,我不怕。”
容临深深地看着她,□□掩去了他此刻的表情,但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许。
冰冷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这一次,杨晚晴感受到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跟紧我。”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拉着她,调整方向,借着星月的微光,继续向着赤牙堡的阴影深处前行。
沙漠的夜,危机四伏,但两人并肩的身影,却仿佛能劈开一切迷障。
两人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寻到一处避风处。刚坐下休息,杨晚晴只觉得有些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她去拾取地上的枯枝准备生火,却忽然看见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自己。带着捕猎者的杀意。
杨晚晴吓了一跳,难道这沙漠里还有其他野兽吗?
忽然又多了一双乌黑的眼眸。
杨晚晴吓的一哆嗦“容临?”
却见身后容临一眼淡然“思儿,念儿,休要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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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里外,一座孤立的沙丘顶端,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如同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他站立的身姿略显怪异,左腿似乎有些不便,微微弯曲,承受身体重量时带着难以察觉的僵硬。
夜风卷起沙粒,拍打在他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兜帽下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两点冰冷的、非人的幽光,穿透黑暗,精准地投向远方那支商队驻扎的、闪烁着微弱篝火的营地。
他的目光,如同最阴冷的毒蛇,牢牢锁定了营地边缘两人——容临与杨晚晴。
黑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冷哼。
他抬起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对着空无一人的沙漠,仿佛在对着某个不在场的人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戾气:“李泓……你这个废物!”
他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怒火与不耐,仿佛透过虚空,鞭挞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齐王世子。
“连两个人都处理不掉,还让他们拿到了关键的东西,一路逃到了这里!你父亲当初选择你,真是瞎了眼!”他的斥责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仿佛李泓只是一件不好用的工具。
他语气急促起来,带着一种病态的焦躁,“快把我该知道的情况告诉我!那个女孩对钥匙的掌控到了哪一步?容临的状态如何?他们的目的地是不是赤牙堡?阿史那那个蠢货,有没有引起怀疑?”
他像是在对着空气发问,又像是在接收着某种无形的信息流,偶尔侧耳倾听,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头颅微微转动。
得不到即时、完美的答复,或者说,仅仅是对现状的不满,就足以点燃他内心的暴戾。
他猛地用那只完好的右腿支撑身体,左手成爪,狠狠地抓向自己行动不便的左腿!
尖锐的指甲甚至穿透了厚厚的布料,陷皮肉之中。
没有惨叫,只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沉闷低吼。
疼痛似乎让他混乱的思绪获得了某种短暂的清明与扭曲的快感。
他微微喘息着,享受着这自虐带来的、近乎宗教狂热的慰藉。
“不够……还不够……”他喃喃自语,声音因痛苦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他松开抓挠左腿的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像是用某种黑色骨头打磨而成的短刺。
毫不犹豫地,他将骨刺狠狠扎入自己的左臂!
一股暗沉近黑、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带着浓烈的、混合着腐朽与奇异冷香的气息。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那两点幽光却骤然亮了几分,仿佛这自我施加的“净化”仪式,驱散了某种蒙蔽他感知的迷雾,让他与某个更高存在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紧密。
通过这自我折磨建立的“连接”,他的意识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触及到了一个冰冷、庞大、充满绝对意志的存在。
那存在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如同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
“主人……”黑影在心底敬畏地呼唤,所有的暴戾与焦躁在触及这意志的瞬间,都化作了绝对的顺从与恐惧。
“猎物正在按计划,走向牢笼……只是……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变数……”
就在他沉浸于与“主人”的意识连接时,他身后的沙地,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