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原冻土,汤小七一路向东,身形出现在东海之滨。咸腥的海风取代了凛冽的寒风,无垠的蔚蓝取代了苍茫的雪白。他依旧封印着修为,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沿着蜿蜒的海岸线行走,感受着与内陆、与北原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这一日,他路过一个名为“望潮”的小渔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疏地坐落在礁石嶙峋的海湾旁,房屋多是低矮的石头垒成,顶上压着厚厚的海草,用以抵御海风的侵蚀。然而,此刻的渔村却显得格外破败和沉寂。
村边的沙滩上,散落着破碎的船板、撕裂的渔网,以及一些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家什碎片。几艘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小渔船被拖到高处,船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偶尔传来的妇人压抑的哭泣声,更是为这幅景象添上了浓重的阴霾。
小七向一位坐在村口石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大海的老渔民打听。老渔民嗓音沙哑地告诉他,三天前,一场罕见的风暴袭击了这片海域,伴随着凶猛的海啸。出海的渔船大半倾覆,村里的青壮劳力折损了近三成,剩下的也大多带伤。赖以生存的渔船、渔网损毁严重,储存的粮食也被倒灌的海水毁了大半。这个本就贫瘠的小渔村,几乎被这场天灾推到了灭绝的边缘。
“没了船,没了网,没了人……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啊……”老渔民喃喃自语,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小七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动用移山倒海的神通去抚平海浪,也没有施展点石成金的法术变出粮食。他选择了留下。
他在村子边缘找了一处废弃的、半塌的石屋,略作收拾,便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他就加入了村民自发组织的清理和重建工作。
他和其他人一起,将沙滩上的碎片归类,能用的木料收集起来,准备修补船只;他将被海水浸泡过的、尚未完全霉变的粮食挑拣出来,晾晒;他帮着妇女们修补那些破损不算太严重的渔网,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血泡,也毫不在意。
起初,村民们对这个沉默寡言、却手脚麻利的外乡人还带着几分疏离和好奇。但小七只是默默地做事,不多言语,需要力气时他总在最前面,需要技巧时他也能提出一些看似简单却颇为实用的建议(那是他基于对物质结构和力学的理解)。渐渐地,村民们接受了他,开始叫他“阿七”。
重建的工作异常艰难。缺乏工具,缺乏材料,更缺乏信心。每一次潮起潮落,都仿佛在提醒着他们大自然的无情和自身的渺小。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湿的海雾,笼罩着整个村落。
转折发生在一个傍晚。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海边的礁石缝里,捡到了一些被风暴带来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贝类。这些贝类外壳坚硬,肉质却异常鲜美。孩子们兴奋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大人。
然而,大人们只是苦涩地摇头。那片礁石区暗流汹涌,水下地形复杂,以往从没有人敢去那里捕捞,太危险了。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时,小七站了出来。
“我去看看。”他说道,语气平静。
在村民们担忧和劝阻的目光中,小七借了一艘最小、最破旧的舢板,独自划向了那片危险的礁石区。他当然不是去送死。他虽封印了修为,但肉身强度和对水流的感知远超常人。他巧妙地利用暗流和礁石的掩护,潜入水中,仔细探查了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