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敛的房间与盛炀的截然不同。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色彩单调得近乎刻板。入门处摆着一瓶仿真花,做工精致得几乎以假乱真,唯独缺少了鲜花的香气。这里每一间房都设计成套房格局,墨寻进门首先看见的是书房区域。
他的书桌上摊着一份未写完的文书,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墨寻迅速移开视线。裴司敛似乎察觉到她刻意的回避,主动解释道:"只是一份报废的手稿,不必在意。你在沙发上坐着,我拿一下医疗箱。"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蹙眉,意识到自己不该对她解释这些。
在裴司敛走进卧室时,墨寻全程闭着眼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当男人提着医疗箱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闭目靠在深棕色皮质沙发上,白皙脖颈上的掐痕格外刺眼,手腕处也布满暧昧的红痕。她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宽松的款式显然不足以御寒。许是觉得冷,她不知从哪找了条浅灰色羊绒毯子裹在身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
裴司敛默不作声地关掉空调,脚步声渐近。
男人没有开口,墨寻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知道他在观察她,或许早就看穿她在装睡,但那又如何?如果他问起,她就说太累了不想说话。不过按照这个男人的性子,大概率不会多问。
"还习惯吗?"裴司敛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专注地从银色医疗箱里取出一盒药剂,突然问道,"他强迫你了?"
墨寻睁开眼,视线扫过去。男人的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唯独发尾带着不易察觉的棕色。那副金色细边眼镜被取下来放在一旁,极细的镜框看似脆弱,换个角度却折射出刀刃般的冷光。
他手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虎口处有一道新鲜伤口,像是最近才受的伤。
裴司敛说话时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漠,更容易取得信任。但墨寻见过他被按喇叭时瞬间阴沉的脸色——那时的他同样在笑。正如现在,她完全分辨不出这抹笑意背后,究竟是愉悦还是不悦。
"没有。"墨寻如实回答,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红痕上,"他只是把看走眼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而已。"
裴司敛笑了笑,未置可否。
男人突然起身朝她走来,随后做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墨寻一惊,正要起身,却被他眼神制止:
"别动。"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刚才的药剂已经被他灌入针筒,顶端渗出透明的液滴,看起来十分可疑。
墨寻呼吸一滞:难道他才是更变态的那个?
察觉到她紧盯着针管的视线,裴司敛解释道这是联邦研发的特效伤药,注射后伤口会快速愈合。墨寻根本不信:真有这种好东西还能轮得到她?
她不再犹豫,翻身就要下沙发,一边匆忙动作一边对裴司敛说:"队长,我有些事,还是先上楼......"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力。"裴司敛微笑,"但明天你要去节目组报到,你希望一一向他们解释这些痕迹的来历吗?"
"去节目组???"
墨寻彻底愣住。不是说还有一个人没入团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去节目组了?
裴司敛"嗯"了一声作为确认。他摊开手掌,见墨寻不明所以,轻叹道:"伸手。"
说实话,那支针管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了——
墨寻其实有点害怕针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经历过更多疼痛,可见到针尖就会下意识发抖。
"我拿冰块敷一下,或者穿长袖衣服遮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