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次要是不做呢？

章澄给自己买了自己想吃但没说出口的东西，里面夹了一包番茄酱，现在就在自己的兜里。

章建国正在洗澡，章澄在外面办公，自己在卧室收拾东西，今晚章澄和朱红一起睡，章建国在外面打地铺。

时间流动着，朱红一直在思考。

“妈，你可以去洗了。”章澄的呼喊声从外面传过来，朱红一哆嗦，拿起睡衣和帕子就去洗澡了。

夜晚的小区里没什么声音，只有来往送外卖的车倒是络绎不绝，车轮的摩-擦声低得很催眠，章澄昨晚本就没睡好，快要和周公见上面了，背后睡着的妈妈突然开了口，“章澄，你觉得妈妈做妈妈做得怎么样？”

章澄不知道朱红要干什么，“没短我吃，没短我穿，很好了。”

听到章澄的评价，朱红也知道就是妈妈做得很失败的意思，但看着章澄的背影，小女孩自己有了翅膀，妈妈爱不爱自己都无所谓了。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这个小人，一直以来都没给自己制造过什么麻烦，当时接生的医生的确是说对了。

“日后没事，少回家吧。”朱红看着天花板，乌漆嘛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恩，再少就是不回家了。”

“不回家也好，离那个地方远一点，”朱红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但孩子已经成年，不会怕这个了，而且说不定她比自己还要早一点发现那个地方不对，“那个地方，会吃人。”

章澄很意外朱红会这么和自己说话，还是摸不清她要干什么，“知道。”

身后的朱红翻了翻身，现在两个人都是背对着对方，朱红说出了章澄怎么也想不到的话，“喜欢女孩也没关系，是幸福的就行。”

虽然又是一个不被人所见证的母爱瞬间，但是章澄意识到这次完全不一样了，朱红并没有在她这里索取什么。

在睡觉之前，这次就做好了晚上要睡不着听朱红诉苦的准备了，毕竟回来路上哭成那样，定然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爱不了恨不起最后只敢用距离来搪塞的妈妈，告诉自己幸福就好。

章澄心里很感动，可是长久的算计早就磨掉了章澄想要表达感谢的心，等第二天醒来，自己这份感谢的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剑飞过来了。

闭嘴，睡觉，一-夜无话，除了外面震天响章建国的呼声。

章建国的呼声，简直可以自己和自己吵起来！

第二天上午，朱红和章建国收拾完东西之后，章澄从妈妈那边把行李箱和零食袋接过来塞到章建国的手里，“你要是不提，你就自己走到火车站去。”

章建国不敢，提起自己面前的东西，哼哧哼哧地跟在后面，有什么事情变了，但他的猪脑子想不明白，心里盘算着，反正上了车回了家你就管不了我了。

朱红知道章澄在关爱自己，打算把章澄手里自己的几个小包也接过来自己提，被章澄闪开了，只听到一句，“安心走路。”

把两个人送到闸机口，章澄一秒都没多待就走了，刷完身份证，朱红往后看，什么也没看到。

懵懂、嫁人、生孩子、养孩子、受苦……

女性相似的命运逐渐走上了分岔口，一个家族里或早或晚都要意识到不止男性是个人，女性也是。

连带着老一辈的人——宋凤朝、刘熙华、朱红，一起将钓在自己眼前那个苹果的线剪掉，让自己背上的人跌落，有些早有些晚，有些甚至在剪完之后自己又系上了，可是无所谓。

只要断过，里面就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