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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决定举办赏花宴,禀了官家后得到批准,一张张请帖便流水似的送入各处人家。
有人欢喜有人忧,这赏花宴定在长公主府,只允许适龄的郎君娘子参加,长辈夫人们一概不准参与。
这算是过了官家明面的相看宴,在男女轻易不可见面的大昭,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各家儿女红着脸等待时日到来,定了亲的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看看未来的官人、夫人,只有一众家长发愁。
要是相看上个家境不好的怎么办?要是被他人的甜言蜜语唬走了又怎么办?
要说最愁的便是家里一儿一女皆适龄的,譬如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不过梁国公的夫人也在愁,她独子要娶续弦,定要娶个规矩人家的,这相看宴耽于美色,娶回来个凶悍的可怎么好。
她甚至想着要不推拒了,最后是梁国公老夫人动了怒,这才作罢。
外头的忧愁与欢喜,长公主府内一概不知。
侍女们如流水般提前准备着赏花宴,玻璃花房里的花儿也难得看看外头的世界。
而江禾正被拨到永清县主身边,陪她说话。
戚昭筠在园子里绕了几圈,停在池子边的亭台中,坐在廊边喂鱼食。
她咬唇蹙眉,很有心事的样子。江禾一直不吭声,毕竟伴君如伴虎,说错话惹这个祖宗不高兴可就麻烦了。
戚昭筠看她闷葫芦似的,站起身将手心里的鱼食尽数撒进池里,身边的丫鬟递来手帕,她敷衍地擦了擦,眸子却好奇盯着江禾。
江禾依旧垂头面无表情。
戚昭筠跺了跺脚终究是忍不住了,生气道:“哎呀!你莫不是个哑巴!姑姑把你拨来替本县主出主意,明日就是赏花宴了,你的主意呢!”
这几日准备的日子里,县主总是有股躁意,江禾虽从长公主那边得知了一二,但她也不好直接点破。
江禾委婉道:“县主姿色难掩,想来那崔郎君只肖一眼便会倾心。”
戚昭筠甩了手帕,气呼呼道:“你们就爱哄我,我都知道。”
她说完气鼓鼓又趴到栏杆边,下巴靠在胳膊上,瞪着池子里傻乎乎绕圈等鱼食的锦鲤,蠢死了!她暗暗地想,气得脸颊鼓起来。
江禾暗笑一声,面上装作不解:“那县主您是在顾虑什么呢?实在不行求了陛下,直接赐婚就是,那位崔郎君肯定不敢不从的。”
戚昭筠只觉得她也是那蠢锦鲤,瞪了她一眼又偏过头道:“姑姑说了不能以权压人,会适得其反的!你连这都不明白,真是笨得要命。”
江禾更疑惑了:“县主究竟在顾虑什么呢?您不说,民女也不知道呀。”
许是她跟哄孩子似的循循善诱,戚昭筠瞥她一眼,终究憋不住了,坐正了搓着衣袖边的刺绣闷闷道:“本县主当然好看,可是京中哪有不好看的女子,就连你都有几分姿色。”
她说了迅速抬头瞟了眼江禾,又垂头道:“而且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那褚雨璇可不要脸了!本县主、本县主可豁不出去!”
她攥紧拳头,眼神里似乎在喷火,这位县主就是太单纯了,这有什么好畏惧的,长公主已经想了个万全的法子,必定能叫褚玉璇知无不言,还能在这场宴会里蹦哒不了。
只是有些阴损……长公主还特地交代了江禾,这事必须得让戚昭筠动手,理由也很轻飘飘的:“皇室子女,若任人宰割不如死了就是,她若不狠,下一个被算计的就是她。”
再经红绡解答,江禾才知道一件旧事。
为何年后几场宴会县主皆不出席?正是因为她曾栽过跟头,她曾也表态过喜欢崔致和,但表态没多久的一场宴会上,她便失了态。
她用的茶水被人换成了果酒,她觉得好喝未曾察觉,直到喝醉了闯入宴会前厅男客所在之处,惊了许多人,最后被半路遣走忽觉不对劲的贴身丫鬟跑来阻拦才没酿成大祸。
这宴会自然有崔致和,而这宴会是褚家办的,不需怎么查,能让她饮下果酒,畅通无阻一路无人拦截去到前厅,必然就是褚家的手笔。
更别说这贴身丫鬟,是褚玉璇的丫鬟唤走的,理由便是那崔郎君有话要传。
江禾知道,若戚昭筠不是县主、不是皇帝侄女、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闺秀,她经此一失态,必定沦为全京笑柄,婚事一定大受影响。
而她虽是县主,如今及笄后也无几家过问婚事,与其父是个闲散王爷有关联,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那次算计。
江禾以己度人,若刺杀真是褚家动的手,她再不狠心,那真是圣母作风了,还不如就死在那场刺杀里得了。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县主,轻轻道:“褚家那位姑娘,与民女结过怨,民女倒有个法子,让她搅不了事。”
戚昭筠耷拉着头谨慎道:“你我非亲非故,平白无故帮我,是为了什么?”
还不算太笨嘛,江禾勾唇笑道:“民女在长公主府内待着,其实是为躲避刺杀,民女猜测是褚玉璇所为,想试探试探她,所以有了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褚玉璇派人刺杀你?!”戚昭筠顿时活力满满,直接跳起来,将什么崔郎君放到脑后,震惊地捧着脸道:“我的天呐,若是真的,她可就有把柄在本县主手里了!”
戚昭筠似乎已经默认刺客就是她派来的,她急切地拉住江禾的手,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她,迫不及待:“你说、你快说是什么法子?”
江禾没想到县主如此心急,笑了笑,贴近她的耳畔轻声说了几句话。
只见戚昭筠双手一拍,心情大好:“好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县主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