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芷院时,阿遂正拿着画好的兔子跑过来,看到慕容楷和慕容肃,顿时停下脚步,怯生生地躲在刘霖身后。慕容肃眼睛一亮,刚想上前,就被慕容楷拉住了 —— 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弟弟别吓到人。
“这是冉遂,我的儿子。” 刘霖拉过阿遂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阿遂,这是慕容楷哥哥和慕容肃哥哥,以后他们会来咱们院里读书。”
阿遂小声说了句 “哥哥好”,就把头埋进刘霖怀里。慕容肃想再说话,却被慕容楷用眼神制止,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再打扰,倒让刘霖心里的紧张消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清芷院的书房里。刘霖将《论语》摊在桌上,翻到 “仁者爱人” 那一篇 —— 选这章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符合儒家 “仁政” 的思想,也暗合慕容恪善待百姓的主张,不会出错,也能让孩子理解 “待人宽厚” 的道理。
“‘仁者爱人’,说的是心怀仁善的人,会爱护身边的人。就像春日里,咱们会给豆苗浇水,让它长大;看到小鸟受伤,会帮它包扎,这都是‘爱人’的道理。” 刘霖没有直接讲大道理,而是结合阿遂种豆苗的事,用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
慕容楷听得很认真,偶尔遇到不懂的,就轻声提问,语气恭敬;慕容肃起初还坐得住,没过多久就开始走神,眼睛盯着窗外的葡萄藤,手指在桌上画来画去,可刘霖讲课的时候,他又会立刻收回目光,竖着耳朵听,生怕错过什么。
“肃儿,是不是坐累了?” 刘霖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有批评,只是笑着指了指窗外,“若想出去看看,便去院里待一刻钟,回来再接着学。”
慕容肃眼睛一亮,刚想起身,又转头看向慕容楷,见哥哥点头,才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还不忘拉上阿遂一起。两个小孩子很快在院里玩闹起来,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来,让书房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夫人讲课很有趣,比先生讲得易懂。” 慕容楷轻声说,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真诚,“先生总说‘学而优则仕’,却没告诉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今日听夫人讲‘仁者爱人’,晚辈才明白,原来读书是为了做个好人。”
刘霖心里一暖,原来这沉稳的小少年,心里也藏着对知识的真切渴望。她笑着拿起慕容楷休息时候写的字,指点他写字的笔法:“你的字写得很工整,只是竖画稍有些歪,再挺直些就更好了。”
慕容楷认真地点头,按照刘霖说的方法,重新写了几个字,果然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刘霖,眼里带着感激:“多谢夫人指点。”
一刻钟后,慕容肃和阿遂带着一身汗跑回来,手里还拿着几朵刚摘的小野花。慕容肃把花递到刘霖面前:“夫人,给你,阿遂说这花好看。” 阿遂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刘霖接过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慕容楷沉稳,慕容肃灵动,阿遂乖巧,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想那么多 —— 她只是个教书的人,他们只是想学知识的孩子,抛开身份和过往,这份简单的师生关系,或许能慢慢建立起信任。
傍晚,慕容恪派人来接两个儿子回去,慕容肃还恋恋不舍,拉着刘霖的衣角说:“夫人,明日我还来读书,你再给我讲《论语》好不好?” 慕容楷也跟着说:“晚辈也想继续听夫人讲课。”
刘霖笑着点头:“好,明日咱们接着学。”
看着两个孩子跟着侍从离开的背影,刘霖长舒一口气。秋玉端着茶水走进来:“夫人,看您刚才紧绷着脸,现在总算松快了。”
“是啊,比想象中顺利。” 刘霖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心里也暖融融的,“两位小郎君本性纯良,只要用心教,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份顺利只是个开始。她是汉人,是亡国之人,慕容家的子嗣是燕国的贵胄,这份身份的鸿沟,不是几节课就能填平的。可至少此刻,她看到了一点希望 —— 或许能通过读书,让孩子们接纳她,让慕容恪放心,也让她和阿遂,能在这府里多一分安稳。
夕阳落在清芷院的葡萄藤上,把叶子染成了金色。刘霖抱着阿遂,看着院里的葡萄架,心里默默想:阿遂,娘会努力做好每一件事,让咱们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再也不用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