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玺三年( 354 年）六月初三日

清芷院的石榴树开得热烈，一朵朵红花缀在翠绿的枝叶间，像点燃的小灯笼；院角的竹子长得挺拔，风一吹，竹叶沙沙响，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青砖地上，晃得人眼晕。廊下挂着的竹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送来阵阵荷香 —— 是后院的荷花刚开了两朵，嫩粉色的花瓣顶着露珠，透着清爽的甜。

刘霖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慕容瑶缝一件新的小肚兜。布料是慕容儁赏赐的蜀锦，嫩黄色的底，上面绣着小小的荷花纹样，针脚细密得像鱼鳞。奶娘抱着慕容瑶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小家伙刚睡醒，被阳光晒得眯着眼睛，小脑袋靠在奶娘怀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唧。

“瑶儿乖，再睡会儿好不好？” 奶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刘霖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让她醒着吧，刚睡了一个时辰，多活动活动也好。” 说着就放下针线，走到奶娘身边，伸手想抱瑶儿。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动了动，小嘴巴撅了撅，发出一串清晰的音节：“呀 —— 咿 —— 呀哟 ——”

刘霖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瞬间亮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凑得更近了些，轻声说：“瑶儿，再说说看，刚才说什么呢？”

慕容瑶像是听懂了似的，小脑袋微微倾斜，看着刘霖，又重复了一遍：“呀咿 —— 哟 ——” 这次的音节更清晰了些，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像颗棉花糖落在心尖上。

“秋玉！” 刘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转头朝着屋里喊。秋玉正端着刚沏好的菊花茶出来，听到喊声连忙跑过来：“娘子，怎么了？”

“你听，瑶儿在说话！她在跟我说话呢！” 刘霖指着慕容瑶，眼里满是惊喜。秋玉凑近一听，正好赶上瑶儿又发出 “呀咿” 的声音，也笑了：“真的呢！小郡主真聪明，才四个月就会学说话了！”

“快，把楷儿他们叫回来！” 刘霖拉着秋玉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此刻慕容楷、慕容肃和慕容绍和阿遂正在前院跟着先生读书，秋玉应声而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没一会儿，三个孩子就跟着秋玉跑了回来。慕容楷手里还拿着书卷，慕容肃和慕容绍则跑得满头大汗，一起跑过来的阿遂小脸上满是好奇：“娘，你叫我们回来干什么呀？先生还在讲课呢。”

“你们看妹妹，她会说话了！” 刘霖把慕容瑶从奶娘怀里抱过来，小心地放在自己腿上，让孩子们围过来。慕容瑶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巴又开始动了：“呀 —— 哟 ——”

“哇！妹妹真的在说话！” 慕容肃兴奋地跳了起来，凑到瑶儿面前，把脸贴得很近，大声说：“妹妹，叫哥哥！快叫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生怕瑶儿听不懂。

慕容瑶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突然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伸出来，想去摸慕容肃的脸。慕容肃见状，更激动了，继续念叨：“叫哥哥呀，妹妹，哥哥给你糖吃！”

慕容楷站在一旁，虽然没像慕容肃那样激动，却也微微蹙着眉，认真地观察着瑶儿的神情：“母亲，妹妹现在发的是无意识的音节，还不算真正说话，但能发出这么清晰的声音，确实比一般孩子早。” 他之前在书上看过关于孩童学语的记载，此刻正好用上。

刘霖笑着点头：“不管是不是有意识的，能听到她说话，娘就很高兴了。” 她轻轻捏了捏瑶儿的小脸，小家伙像是被逗乐了，又发出 “呀咿” 的声音，小脚丫还蹬着刘霖的衣襟，一副活泼的模样。

慕容绍蹲在刘霖腿边，仰着小脸看着瑶儿，突然也学着她的样子，发出 “呀咿呀哟” 的声音。慕容瑶听到后，眼睛亮了，转头看着慕容绍，两人一个说 “呀咿”，一个学 “呀哟”，像是在对话似的，引得众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