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将剥好的橘子分成小块,先递了一瓣给身边的慕容绍,再送到瑶儿嘴边。瑶儿张嘴咬下,甜汁在舌尖散开,小脸上满是欢喜,伸手抱住刘霖的胳膊晃了晃:“娘剥的橘子最好吃!”慕容绍捧着橘子瓣,也小声道:“谢母亲。”
宴至中途,慕容恪让人取来备好的生辰礼。他从描金锦盒里拿出一只白玉雕的小老虎,轻轻放在瑶儿面前——玉虎通体莹白,眼瞳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瑶儿属虎,阿爷特意找了好玉料,让人雕了这只小老虎,以后它便陪着瑶儿,护着我们瑶儿平安长大,好不好?”
瑶儿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玉虎,指尖轻轻摸着虎背上的纹路,生怕碰坏了半分:“老虎好看!谢谢阿爷!”她把玉虎紧紧抱在怀里,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小身子晃来晃去,宝贝得不行。
刘霖也取过自己备的礼物——一件浅绿色的苎麻夏衣。布料是最软的细苎麻,领口绣着一圈细碎的小雏菊,袖口缝了细抽绳,方便调节松紧。“这是娘给瑶儿做的夏衣,等天再暖些就能穿了。你长得快,我特意做了稍大些的,明年还能接着穿。”
瑶儿立刻伸出小手去摸布料,刘霖笑着将衣裳展开,轻轻披在她身上——虽稍显宽大,却衬得小姑娘愈发娇软可爱。
瑶儿低头扯了扯衣袖,又摸了摸怀里的玉虎,突然转头看向桌边的哥哥们。阿遂早备好了自己的礼,是他用彩绳编的一只小蚂蚱,编得有模有样;慕容绍也捧着个小小的桐木盒递过来,盒盖一掀,里头是满满一盒挑得干干净净的炒松子,颗颗饱满油亮。“妹妹,这是我秋日里在园子里捡的,都挑过了,没有坏的,炒过了,香。”他说得认真,小脸上带着点期待。
瑶儿伸手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眉眼弯成了两弯小月牙:“阿绍哥哥的松子甜!”
她抱着玉虎,攥着彩绳蚂蚱,嘴里还含着松子,突然扑进刘霖怀里,小脑袋埋在她颈窝,软声软气地说:“阿娘,瑶儿要永远和阿爷阿娘在一起,永远和大兄、二兄、阿遂哥哥、阿绍哥哥在一起,永远穿阿娘做的衣服,永远抱小老虎。”
刘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顶,感受着怀中小小的温热身子,声音温柔得像窗外拂过花枝的春风:“好,咱们永远在一起。阿娘每年都给瑶儿做新衣裳,阿爷每年都给瑶儿备生辰礼,哥哥们也会一直陪着瑶儿,咱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慕容恪走到母女俩身边,弯腰轻轻拍了拍瑶儿的背,又伸手揉了揉站在一旁的阿遂与慕容绍的头顶。暖黄的灯光淌下来,落在一家人身上,将影子叠在一处,像一幅温软的岁时画。前厅里寿桃糕的甜香还在飘,孩子们的笑声绕着梁打转,窗外的迎春花在风里轻轻摇晃,一切都安稳得像场不愿醒的梦。
刘霖抱着瑶儿,抬头看向慕容恪。他眼中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让她心中愈发笃定——纵使这乱世仍有烽烟,纵使前路或许还有未知的风雨,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些鲜活可爱的孩子,有这满室的人间烟火,她便能守住这份温情,守住这一世的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嬉闹声渐渐低下去。瑶儿窝在她怀里睡熟了,小手还紧紧抱着那只白玉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阿遂与慕容绍也困得点头,靠在一处打盹。刘霖小心地将瑶儿抱回卧房,盖好轻软的薄被;慕容楷与慕容肃轻手轻脚地抱起两个弟弟,送回各自的院落。
慕容恪跟在刘霖身后,轻轻为她掩上卧房的门。两人并肩走在廊下,月光铺在青石板上,映着满地横斜的迎春花影,风一吹,便晃得满院都是碎银似的光。
风里裹着花香,刘霖望着远处檐角的月光,心中默默祈祷——愿今日的承诺都能兑现,愿他们一家人能永远这样相守,在这乱世里守着一方小院,守着满室温情,岁岁年年,直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