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逸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爸，柳姨，不好意思来晚了。小禾，欢欢，都到了。”常青气质沉稳，很有长子风范。

他坐下后，十分自然地给常禾夹了块她喜欢的排骨，岔开了话题：“爸，城东那个项目有点新进展……”

常禾低头吃着大哥夹来的菜，在这个家里，大概只有常逸还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在她被父亲刁难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饭后，常欢拉着常禾看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

常禾耐心地陪着，心思却不在。

她想起昨天宋衔樾看她时那充满崇拜和依赖的眼神，她们讨论艺术时那种纯粹的投入和快乐。

那种感觉，是在这个冰冷华丽的别墅里从未有过的。

离开别墅，常逸送她到车库。

“爸的话，别往心里去。”常逸拍拍她的肩膀，“画廊做得不错，哥支持你。车还喜欢吗？”

“谢谢哥，车很好。”常禾笑了笑，“我没事，习惯了。”

坐进驾驶座，她抚了抚额头。

头有点痛，还有点窒息。

只有离开这里，坐进属于自己的空间，她才能感觉到一丝喘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衔樾发来的消息。

发来的是一张她刚画的速写，配文：「常老师，今天路过咖啡馆，看到一只晒太阳的猫，画下来啦！分享给您看！」

画很简单，但线条生动，充满了生活气息。

常禾看着那张画，她回复：「画得不错。」

然后，她发动车子，驶离了这个名为家的牢笼。

只有在那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世界里，她才是真正的常禾。

-

等待结果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宋衔樾一边继续做着社区项目的收尾工作，一边焦躁地刷新着邮箱和手机。

每次提示音响起，她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夏眠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宋衔樾，你能不能淡定点？你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高考放榜呢！”

“这比高考还重要好吗！这关系到我能不能留在这座城市，能不能……”她顿住了，后面那句“能不能离常老师更近一点”没好意思说出口。

“能不能什么？”夏眠笑说，“能不能经常见到你的常老师？”

“你闭嘴！不许说！”宋衔樾脸红地扑过去捂她的嘴，心里却因为被她说中心事而怦怦直跳。

这天下午，她正在社区做最后的墙绘收尾，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宋衔樾手都有些抖地接了起来。

“喂，您好？”

“请问是宋衔樾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女声，“这里是云廊画廊人事部。恭喜您通过我们的面试，请问您下周一方便来办理入职手续吗？”

通过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方便！方便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她成功了！她可以留下来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常禾。

她颤抖着手点开常禾的对话框，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常老师！我收到云廊的录用通知了！下周一入职！谢谢您！！！」

她盯着屏幕，紧张地等待着。

常禾没有秒回。

等待的几分钟变得无比煎熬，宋衔樾开始胡思乱想：常老师是不是在忙？还是……她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机响了，常禾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宋衔樾赶紧接起，声音还带着激动的颤音：“常老师！”

“嗯，收到消息了？”常禾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似乎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恭喜。”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宋衔樾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谢谢常老师！要不是您推荐……”

“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住的。云廊在业内口碑不错，平台很好，好好做。”

“我会的！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常禾说：“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当是庆祝。”

常老师要请她吃饭庆祝？！

宋衔樾的心跳瞬间飙升至一百八，话都说不利索了：“有、有空！我有空的！”

“好，那晚上七点，地点我稍后发你。”

“嗯！好！谢谢常老师！”

挂了电话，宋衔樾还觉得像在做梦。

她看着手机上常禾的号码，忍不住又傻笑起来。

夏眠凑过来，啧啧两声：“哟，这满面春风的，看来不只是工作搞定了呀？”

宋衔樾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红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