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磕磕巴巴，脸都快埋进盘子里了。

常禾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清晰得没有一丝犹豫：“记得。”

宋衔樾的心率飙到一百八。

“我亲了你。”

“轰——”的一声，宋衔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常老师……记得！

而且还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常禾隔着餐桌，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怎么了？”她顿了顿，“还想亲？”

！！！常老师怎么能在清醒的时候问出这样的话来！

“！！！”宋衔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常老师您……您别开玩笑！”

常禾看着她惊慌失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逗你的。昨晚喝多了，有点失态。吓到你了？”

宋衔樾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逗她的？

所以……那个吻，只是醉酒后的意外吗？

她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

常禾拿起手机重新看起来，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对话像是日常闲聊：“今天有个新展布展，你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学习一下。”

“哦……好。”

常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记得那个吻，却说是逗她？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另一种方式的试探？

她觉得她和常老师就是杰瑞和汤姆。

这种暧昧不清、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

却又忍不住沉溺。

早餐后，常禾开车带着宋衔樾前往画廊。

一路上，宋衔樾都很安静，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早上餐桌上的对话。

常禾完全不受影响，专注地开着车，就好像昨晚那个吻和今早的调侃从未发生。

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宋衔樾更加心绪不宁。

今天画廊的气氛比平时忙碌许多。

工作人员正在为即将开幕的一个新展览做最后的布置。

展厅里，一些画作已经挂上墙，还有一些雕塑和装置艺术品正被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

“常总早！”苏怀瑾迎上来，手里拿着布置清单，“三楼‘新生代’展厅的灯光调试遇到点问题，您看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嗯，我去看看。”常禾点头，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宋衔樾说，“你跟我一起来，看看布展是怎么做的。”

“好的，常老师。”

三楼的展厅比主展厅小一些，主题是推介几位年轻艺术家的作品。

此刻，几位工人正在梯子上调整射灯的角度，策展助理在一旁指挥。

“常总！”助理看到常禾，连忙走过来，“您看，按照原计划，主灯打在这幅抽象画的正中心，但效果总觉得有点死板，凸显不出色彩的层次感。”

常禾走到那幅色彩大胆奔放的抽象画前，仰头看了看灯光，又退后几步，不同角度观察画面效果。

“主灯角度调低15度，侧后方再加一盏辅助光，用冷色调，打在画布右上角这片深蓝区域。”

工人调整。

灯光一变，原本有些混沌的色彩瞬间有了明暗对比和空间感。

“对！就是这样！常总您太厉害了！”助理眼睛都亮了。

常禾没说什么，目光扫过展厅其他区域：“那组陶瓷雕塑的摆放间距再拉开一点，太挤了，影响观赏。墙角那件影像装置，屏幕反光有点严重，想办法遮一下。”

她指出几个问题，工作人员立刻着手调整。

宋衔樾跟在常禾身边，看着她冷静指挥、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敬佩。

工作中的常老师，有种特别的魅力。

专注、专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常禾一边巡视，一边对宋衔樾低声讲解：“布展不是简单地把东西挂上去就行。灯光、角度、间距、甚至参观路线的设计，都会影响作品的最终呈现效果和观众的观感。你要学会用空间讲故事。”

宋衔樾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走到一组摄影作品前，常禾停下脚步。

这组作品拍摄的是城市角落的细微痕迹，风格沉静。

她看了一会儿，对助理说：“这组作品的光线可以再柔和一点，亮度调低百分之十，营造一种静谧的窥视感。”

助理记下。

常禾转头看向宋衔樾，问道：“你觉得呢？”

宋衔樾没想到常老师会突然问她，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组照片，想了想说：“我……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这组作品摆成一个半弧形？让观众走进去看，好像真的走进了那些城市角落一样？”

常禾闻言，目光在作品和展厅空间之间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想法不错。可以试试。”她对助理示意了一下。

助理有些惊讶地看了宋衔樾一眼，然后指挥工人重新调整布局。

当照片呈半弧形摆放后，观展体验果然变得更加沉浸和有趣。

“很好。”常禾看向宋衔樾，“懂得从观众角度思考，这是策展人很重要的素质。”

得到常老师的肯定，宋衔樾开心：“谢谢常老师！”

整个上午，宋衔樾都跟在常禾身边，看她如何协调各方，如何解决布展中遇到的各种琐碎问题，如何用专业的眼光把控整体效果。

她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实际经验，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常禾在专业领域的强大和游刃有余。

中午，布展暂告一段落。

常禾和宋衔樾在画廊附近的简餐店吃午饭。

点完餐，常禾看着对面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宋衔樾，随口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受益匪浅！原来布展有这么多学问！常老师您懂得真多！”

“做得多了，自然就熟了。你很有灵性，一点就通。继续保持这种观察和思考。”

“嗯！我会的！”宋衔樾保证道，又问，“常老师，那个……开幕式的时候，我需要做什么吗？”

“跟着我就行。主要是接待、引导，还有留意现场情况。不用紧张，就当是学习。”

“好！”宋衔樾安心了不少。

有常老师在身边，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

常禾忽然停下脚步，对宋衔樾说：“等一下。”

她走进花店，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小束用牛皮纸简单包扎的、淡紫色的雏菊走了出来，递给宋衔樾：“给你。”

宋衔樾愣住了，呆呆地接过花束：“给……给我的？”

“嗯。上午表现不错，奖励。”

宋衔樾看着怀里那束小巧清新的雏菊。

常老师……给她买花？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束，但这是常老师第一次送她花！

回到画廊，宋衔樾找了个小玻璃瓶，装上水，把雏菊插进去，摆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淡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可爱。

常老师今天……好像特别温柔。

虽然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会耐心教她，会肯定她的想法，还会送她花……

是不是意味着，常老师也有点……喜欢她了？

她赶紧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也许常老师只是单纯地奖励下属呢？

可是……那个吻又该怎么解释？

那个腕表男人又是什么情况了……

宋衔樾捧着脸，看着那束雏菊，陷入了甜蜜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