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表象只维持了不到两天。
导火索是常禾接到的一个电话。
当时她们正在客厅,常禾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阳台去接听。
宋衔樾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隐约听到常禾语气温和,甚至是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嗯,我知道了,你别多想……好,我会处理……晚点跟你说。嗯?”
是谁的电话?
能让常老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是那个“林晓粤”?
还是别的什么人?
常老师的世界里,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重要的人?
常禾打完电话回来,神色如常地坐下,继续看手中的杂志,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日常琐事。
宋衔樾却无法平静。
“是谁的电话?”宋衔樾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质问。
常禾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一个朋友。”常禾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不悦,“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朋友?”宋衔樾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什么样的朋友?能让常老师你这么温柔地说话?是那个林晓粤吗?还是你那个男朋友?”
“宋衔樾!”常禾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宋衔樾站起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的态度怎么了?常禾!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她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全名。
没有敬语,没有小心翼翼,只有崩溃的、带着哭腔的质问。
常禾显然被这声“常禾”和她的爆发惊住了,她站起身,眉头紧锁:“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宋衔樾哭着喊道,“你总是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你把我带到你身边,让我习惯你的存在,让我……让我喜欢上你!可你呢?你心里到底装着谁?那个林晓粤?还是电话里的那个人?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无聊时逗弄的宠物吗?!”
“喜欢”这两个字,她终于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带着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常禾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这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她冲上前,抓住常禾的手臂,像个绝望的恋人:“你说话啊!常禾!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我?如果没有,你为什么亲我?为什么抱我?为什么让我住进来?为什么让我……让我这么难过!”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充满了无助和心碎。
常禾由她抓着,没有挣脱。
她看着眼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因为直呼其名而显得格外鲜活生动的脸,心疼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将女孩颤抖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别哭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无奈的温柔。
这个拥抱让宋衔樾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她抬起头,看着常禾近在咫尺的脸。
常禾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哭成这样,丑死了。”常禾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宠溺。
宋衔樾的心跳漏了一拍,呆呆地看着她。
常禾擦干她的眼泪,在宋衔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极其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之前那次带着酒意和侵略性的吻,这个吻很轻,很缓,带着安抚的意味。
宋衔樾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唇上那片柔软和温热,还有常禾身上让她安心又迷恋的气息。
一触即分。
常禾退开一点,看着眼神迷蒙、脸颊绯红的宋衔樾,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可以不哭了吗?”
“不够……”她哽咽着,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常禾的脖颈,主动而又笨拙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泪水的咸涩,却比任何技巧都更能打动人心。
常禾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女孩身体的柔软和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能尝到她唇上泪水的味道……
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动,让她小腹一紧。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心惊。
在宋衔樾沉浸在这个吻里,试图加深它的时候,常禾却猛地偏开头。
“够了。”她松开环着宋衔樾的手。
宋衔樾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密里,茫然地看着她突然抽离,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失落。
常禾没有解释,她转身,脚步甚至有些仓促地走向自己的卧室,只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主卧的门被关上,留下宋衔樾一个人站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常禾的温度和气息。
常老师……为什么又推开她了?
常禾打开淋浴,试图浇灭那股突如其来的、几乎让她失控的燥热。
她靠在瓷砖墙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宋衔樾刚才主动吻她时,柔软唇瓣的触感……
她竟然,对一个哭得乱七八糟的小丫头的吻,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