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出于管理者的职责,提醒下属注意职场分寸而已。
就是这样。
常禾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
她发现,她好像……真的有点介意。
介意宋衔樾对别人露出那样轻松的笑容,介意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吸引走。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快。
宋衔樾还在回想着常禾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提醒”。
常老师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和周屿走得近,让常老师不高兴了?
常老师怎么会因为她而吃醋呢?
大概……真的是觉得他们工作时分心了吧。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继续投入工作。
下班时间到了,宋衔樾正在收拾东西,周屿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衔樾姐,今天谢谢你教我那么多!明天见!”
“明天见,你今天也做得很好。”宋衔樾回以微笑。
这时,常禾从办公室走出来,扫过正在说话的两人,最后落在宋衔樾身上,语气自然地说道:“收拾好了吗?回家。”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屿耳中。
周屿愣了一下,眼神在常禾和宋衔樾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原来常总和衔樾姐住一起啊?真好,上下班有个伴!”
常禾没理他,只是看着宋衔樾。
宋衔樾被常禾“回家”说得心跳加速,赶紧拿起包:“好了,常老师。”
两人一起离开画廊,留下周屿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回到家,气氛有些微妙。
宋衔樾还在琢磨常老师刚才那句“回家”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某种宣示?她不敢多想。
晚饭后,宋衔樾坐在客厅沙发上用手机查看工作群的消息,周屿发来了一条微信。
「衔樾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把那幅画的标签贴反了,那可就闹大笑话了!」后面跟了个憨笑的表情包。
宋衔樾回复:「没事,刚开始难免手忙脚乱,熟悉了就好。」
周屿很快又发来一条:「哈哈,说起来,今天让我想起学校上次布展,有个同学更离谱,把抽象画的解说牌挂到写实画下面去了,观众看了半天都没看懂,把老师气坏了!」
他还附带了一张当时拍下的、驴唇不对马嘴的展品照片。
宋衔樾看着那张照片和周屿的描述,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年轻人之间的趣事,总是带着点莽撞和鲜活,让她觉得轻松有趣。
她正低头打字回复,没注意到常禾从书房走了出来。
“笑什么?”常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衔樾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常禾不知何时站到了沙发旁边,正垂眸看着她手机屏幕。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显然能看出是在聊天界面。
“啊……没什么,”宋衔樾下意识地想收起手机,但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只好老实回答,“是周屿,他给我讲了个学校布展时闹的笑话。”她说着,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常禾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屿?
那个毛头小子?
才认识几天?
就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
“看来你们聊得很投机。”
宋衔樾连忙解释:“没有……就是随便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常禾打断她,“工作上的事能让你笑成这样?看来是我安排的工作太轻松了。”
宋衔樾想辩解。
“常老师,我……”她声音弱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常禾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吓了宋衔樾一大跳。
常老师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是因为她和周屿聊天吗?
可是……他们真的没聊什么啊?
只是同事之间正常的交流而已啊?
常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难道……常老师在吃醋?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让宋衔樾的心跳加速。
可是,常老师刚才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生气,如果真的是吃醋,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是……更在意她一点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别人正常说笑,常老师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更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常老师满意。
主卧里,常禾胸口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宋衔樾对着手机屏幕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该死的周屿!
该死的笑容!
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一种强烈的、陌生的占有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情绪失控的自己。
吃醋?
她怎么会吃这种醋?简直荒谬!
可心底那个声音却在冷笑:如果不是吃醋,你现在又在气什么?
不行,她一定要控制住情绪。
宋衔樾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这一点,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