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得出来!?”
“那我哭吧……”弥野作势擦泪,“天妒英才,只怪你师兄啊,运气太差。”
叶棠梨喉咙里像含了针,咽不下去,此地又凶险,只得说道,“罢了,秋后算账。”
“诶,你要干什么?”
叶棠梨挥枝一展,把他挡在身后,“我保护你。”
她也是学上梅霜了。
……
人下坠的速度,怎么跟流星一样。
就差一息,她就快抓不住锦绣了。
梅霜御剑而立,把她揽在怀里,面上尽是心疼,锦绣这姑娘骄傲得很,若是她醒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说不定要落下泪来。
她也瞧不明白锦绣的伤情,赶紧御剑上去了。
断壁残垣处,找了个结实的地方,将就让两人靠一靠。
锦绣双眼紧闭,呼吸也极为微弱,地启好些,尚且能口齿不清地说两句话,依稀听到他说什么“不要管我”的屁话,梅霜就要堵上他的嘴,阮泠也受了伤,心口上移两寸的位置被洞穿,冷箭现在还插在肉里面。
三个伤员,她只会打架,可不会治病疗伤。
越急越气,越没办法。
梅霜有些垂头丧气。
这里尚且没有白虎士兵找上来,似乎都在下面困战。
阮泠摸了摸她的头,跟哄小孩似的,“梅霜,我们需要你。”
梅霜眼圈一红,声音弱弱道,“棠梨,她们怎么办?”
“苍梧长老在呢,况且我们还有救兵。”
“救兵?!”
梅霜眨了眨眼,凝落在发间的一枚梅花绽开,幽幽寒香来。
“在哪呢?”
阮泠眸色一凝,星蓝的瞳孔染为了蕊黄一般。
此时此刻,她澄澈的眼瞳里,只装着他头顶的天。
那片天,仿有黄河在滚,泥淌石滚,滔滔不绝,越卷越远。
蓦地,昏黄浪花一般的层云,飘飞摇荡,昏沉浊尘一般的光,转瞬即逝,清晖泄露,碧空如洗。隐约可见,天若悬河,恰似大陆颠倒了一通,鲛人出海。
“曜池!”
鲜衣少年如天降神兵,带领千万将士直入沙场。
玄武和耘耳跟在曜池身后,神气活现。
颓墙之上,梅霜在挥手示意。
一见着胸前印花的阮泠,玄武就夺过他的手把起脉来。
“怎么样?”
玄武没答。
“师父,我怎么样?”
玄武弹了阮泠一个脑瓜崩,“你不是跟为师学过一点医术皮毛吗,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啊?”
阮泠摸了摸额头,说话间头偏向梅霜,“徒儿死不了。”
“你说说你,身为我的大弟子,竟然能被白虎小兵暗算,回去给我闭门思过去。”
“阮泠是替我挡了一箭,这不是他的错!”
玄武上下滚动眼珠瞄着这两人,过了好久,才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字。
“玄武老头,这里还有两个人呐。”梅霜又招呼道。
“来了来了。”
待摸过两人的脉搏,玄武的眉头皱得一个比一个紧。
梅霜见状,心中焦躁,脱口而出问道,“还能救吗?”
梅霜也被弹了脑瓜崩,两个。
玄武指了指地启,“小耳朵,渡息。”
耘耳手上也利落,挥手掐诀,将体内的息识渡了些给他,不过杯水车薪,他如今就同那缺了块板子的木桶一般,水倒进去,是永远都装不满的。
“够了。”
玄武的手在胸前的衣袋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一枚药丸,掰开地启的嘴巴就往里面塞。
梅霜看呆,手贴在唇上,不让自己问了。
“那是师父练的回魂丹,药力凶猛,有起死回生之能。”
“那地启和锦绣是不是有救了?”
阮泠摇了摇头,说不出一个准话。
吃了回魂丹,地启原本还神志不清,现下却能说一句整话了。
地启抓着他的衣摆,央求道,“玄武长老,先救锦绣。”
玄武一挑眉,便使坏问,“要是只能救一个,救你还是她啊?”
“她,当然是她。地启的命,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可是这最后一颗回魂丹,已经被你吞下去了。”
割肉喂血给她,他也是愿意的。地启没说,如今大仇得报,死生无谓,便挥戟刀向自己砍去
“放下!放下!”
画岳忙把地启按下去,“你俩都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