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怎么对他都行。
一个跨步,向上两个台阶,叶棠梨还嫌不够快,再有几个大跨步,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笑上眉梢,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
一个人都没寻见。
诸事不顺,万事不宜。
銮城内,冷落非常。
叶棠梨独自在街上闲逛,无意之间,却瞥见一个“强盗”。
药铺老板在她后面追,一把鼻涕一把泪喊道,“姑娘,我这是小本生意啊,概不赊账的!”
她快步如飞,抱了一大箱子的药,玉瓶叮铃作响,又往后撒撒手劝道,“都说了我身上没带灵石,这药又急用,老板你别追了,当心跑断了腿。”
再一回头,差点撞到了人。
梅霜喜道,“正好!棠梨,你身上带灵石没?你先帮我垫一下啊。”
“这么多药,给谁用的?”
“给好多人的。”地启和锦绣所需的药宫中还有不少,金创药最缺,梅霜挠了挠脑袋,又补充道,“不过,主要是给阮泠的。”
“阿泠受伤了?”
“嗯。”
梅霜点了点头,他不止受伤了,还是因为她受的伤。
“老道不是在嘛,他身上没药?”
“说是没带够。”
梅霜刚站到剑身上,正要掐诀御剑,叶棠梨又拉了拉她的衣角。
“棠梨,你也没带灵石啊?”
“不是……”
叶棠梨眼睛笑得弯弯的,颇有种心怀不轨的感觉,梅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眨了眨眼,“咋了?”
“阿泠伤在何处?”
“心口上去一点点吧。”梅霜掐指比划了一下。
“……是这里啊,恐怕不好上药吧。”叶棠梨微微拨动她的剑穗,小声呢喃。
“梅霜,你记得问一问阿泠,需不需要你帮他上药哦。”
话带到耳边,她又一拍寒霜剑柄,招呼自己快走。
奇奇怪怪的。
不过棠梨也提醒得对,阮泠受了伤,确实不方便上药。
不过半刻的功夫,梅霜就赶回来了。
梅霜的眼四下地找,“阮泠呢?”
玄武撇了一眼梅霜,指了个方向。
“锦绣她醒了吗?”
玄武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摆手,“地启也睡下了,你别扰他。”
“好的好的。”
“等会儿,你往哪去?阮泠胸口上的箭取出来了,还等着你那药呢。”
梅霜又往阮泠住处奔去。
她边敲门边唤他,“阮泠,阮泠……”
“你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啊?”
难道睡着了?
梅霜沿廊踱了几转,心中纠结得不行,到底要不要破门而入。万一他睡着了,自己岂不是叨扰了?万一他一个没站稳摔倒了,自己岂不是错失救人良机?
“不行不行,还是进去看看吧,别用那么大力气,进去瞅瞅就出来。”
下定决心破门,谁料这门一推就开。
梅霜小心翼翼探出头,凌波微步,脚步如蜻蜓点水一般,轻得不行。
屋内灯火阑珊,看样子是睡下了。
正转身要走,漫不经心往帘后一瞟,梅霜飞速捂眼,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捂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光线漏进去。
但她还是看到了,瞬时的记忆。
月白的衫衣吊了一半下来,裸出雪花般洁净的肌肤,赫然一处血肉模糊的皮肉绽开,触目惊心的伤口外围,似乎还有一圈淤青,不过他绷直的手背和臂膀也值得注意,这将明未明的光线令背部肌肉线条更显,连带着宽阔的肩,恰恰好的腰,别有一番力量感。
以前怎么没发现,阮泠……他还练得挺好的。
不知道自己的后背是不是跟他一样好看。
梅霜悄悄点了一下头,心又念道:肯定是。
阮泠赶紧披上了寝衣。
“阮泠,你需不需要……”
“要。”
他为她受了伤,怎么也该要点什么回来的。
阮泠声音喑哑,在这安静的屋子却极其清晰。
“好啊。”
梅霜的食指指节刮了刮鼻子,又吸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吸气的。
她坐在他身后,眼睛看得更清楚了。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手抖了一下,半瓶药都要撒完了。
梅霜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刚刚好吧,就这个量。
“嘶。”
梅霜又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强忍着痛的,眼尾红红,眉梢垂垂,唇瓣泛了一点白,好似咬了一口的桃儿,她不由得口齿生津,心猿意马。
“叮——”
寒霜响了一下。
梅霜没太在意,还在想先前玄武教过的,伤口如何包扎来着?
猝然一摇,身下的床浮在水面要翻似的,两人同时站起身来,地下晃动得更厉害了,叫人站不稳。
阮泠刚稳住,身侧的书架已经是几欲翻倒的模样,梅霜把人一推开,脚下又一动,两人竟鬼使神差地卷在了一块,囫囵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地动止了,但胳膊实在没撑住,她的唇便覆上了另一张唇。
全身的热都散不下去一般。
直叫人难为情。
阮泠微闭着的眼睛,张得大大的,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她慌乱离开的样子。
脑子里本来装的东西就不多,竟然还能搅做一团,乱糟糟的。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