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在她生活过的城市里,有一位名叫沈述白的医生,正专攻着这个领域。他清瘦、沉默,是肿瘤科最受尊敬的年轻专家之一。他也会在难得的休息日,去天文馆独自待上一下午,或者翻阅一些艰深的宇宙学科普读物。他的世界里,没有过一个叫迟倦的女孩,没有那些关于星空的约定与遗憾。他的孤独,是另一种形态的,与疾病和死亡贴身博弈后,沉淀下来的、内向的哲思。
他们的世界,是两条从未相交的平行线。迟倦的光芒,照耀在人文与非虚构写作的领域;沈述白的光亮,则闪烁在对抗病魔的医学前线,以及他独自仰望的星空之下。
此刻,在咖啡馆里,周屿收起数据报告,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邀请函。“还有一个消息,‘全球视野’非虚构文学奖,你入围终选了。”
迟倦接过邀请函,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这是业内极具分量的奖项。
“颁奖礼在下个月。”周屿看着她,眼神温和,“我陪你一起去。”
“好。”迟倦点头。
她偶尔也会在深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周屿,他平稳的呼吸声给人一种坚实的安定感。她会想起自己笔下描绘过的那些激烈而短暂的情感,那些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命运。她感激自己拥有的是这样一份理智而温暖的感情,它或许缺乏传说中爱情的极致浪漫,却提供了最珍贵的理解、尊重与并肩前行。
她起身,和周屿一起走出咖啡馆。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电脑包。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你定吧。”她答。
平淡的对话,日常的烟火气。她的星河,不在遥远的天际,不在伤感的回忆里,就流淌在这细水长流的陪伴中,闪烁在每一部共同打磨的作品里,安稳,明亮,触手可及。
在这个轨迹里,没有星辰陨落的余响,只有人间灯火的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