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致羽的日子枯燥单调。
白满川不能行走,她便推着他在花园内到处闲逛。
她停了下来,将白满川的木轮椅往前推推往后拉拉,百无聊赖道:“国师大人,我手快淡出鸟来了。”
白满川摇摇晃晃,绷着身子,努力稳住重心:“停下。”
“哦。”蓝致羽应了一声,“听说老吴家也开了养殖场。”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种抱怨的意味,白满川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他没有你的独家养殖技术,”白满川道,“大梁虽是海物盛世,然我们只能依赖这片海域,里面有什么我们就只能有什么。你与他们不同,你是造物主。”
“造物主?”蓝致羽头一次听到这样稀奇的名字用在她身上,忍俊不禁,“我不过是把以后的以后的东西搬到现在罢了。”
“看似逆天命而为,实际也是顺天命。”白满川平淡道,“大梁不该亡。”
蓝致羽思忖,道:“其实我想的是,把养殖海物的技术编成册,印刷流通。”
白满川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这样你便不是大梁仅有的养殖户了。”
“只有百姓参与,大梁经济才会真正上行。”蓝致羽轻笑,挑起他的下巴,“大人,您是否忘了,当初您就是用剑这样挑着,对我说‘一年内’巴拉巴拉的。”
白满川鲜有地吃瘪抿嘴,不出声。
“白满川。”蓝致羽顿了顿,“我能去看看阿粼吗?”
她做好了白满川一生气,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道歉再说,不料白满川却轻点头,并不意外:“好。”
她推着木轮椅调转了方向,忽而手腕被攥住,白满川道:“带我一起。”
“你……”她想说,你现在的身体,走不了路,去不了,但当她与他那通红的双眼对上时,又失了气力,“好吧。”
白满川行走困难,上马车更是一大难题。
他不肯让侍卫扛着,也不肯让初三初四助他上去,硬生生靠着两根木拐杖,自己撑着,把自己甩了上去。
*
灾后的重建总是最困苦的。
养殖场算是损失了七八成,然小渔村却是分毫未损。
养殖海物这一板块虽然短时间没办法再继续,然其余的次加工产业链仍旧可以继续,例如贝壳面膜。
锦瑟大人近日没空,司命监因为太后之死,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白满川又腿不能行,因此就只能由锦瑟扛起一切。
渔民老贾率先发现他们的马车,大呼:“姑娘过来了!”
蓝致羽从马车上下来时,回头望了白满川一眼。
白满川朝她摇了摇头。
她跳下马车,一个小团子朝她扑了过来,顿时她手上多了个白花花的馒头。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问阿妈你在哪里,阿妈说她也不知道。”小禾苗拉起她的手,“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她就像回到领地的土皇帝,渔民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围了上来,同她讲家长里短。
“蓝姑娘,你看。”渔民宁洋举起手中的赤嘴胶,“昨日醉乡居来人,评此胶成色罕见,说要预一批,元旦连春节推出。”
蓝致羽带来的不只是养殖的技术,还有洗胶晒胶的技术,特别是大赤嘴,剪出壶口的造型更加容易晒干定型。
“姑娘,今早贵妃才命人定了一批面膜。”渔民赵季道,“我正在想,若是将这面膜扩到各大商铺,让他们去售卖,销路会不会更宽一些?”
蓝致羽暗道大梁的人才真的好多,夸道:“好主意!这样既能开拓,又能让海物渗透到每家每户。”
“白大人没一同前来么?”小禾苗的母亲抱起禾苗,“多亏当时大人屈尊到渔村,为渔村祈福,我们才能躲过此次劫难啊。”
众人纷纷称是,她扫过四周,目光停在木房前的鳀脯晾晒板前。
阿粼站在那儿,朝她这个方向望来,同他并排站着的还有小林哥。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蓝致羽朝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阿粼往前迈了一步,被小林哥揪了回去,同他说了些什么,他便不再动了。
“姐姐,国师大人他上次给了我这个,我想问问他我还能和朋友玩吗?”
小禾苗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当即被母亲抓住小手。
母亲又惊又诧异道:“国师大人怎的会给你这个?你莫非开罪了大人,这里面是什么?“
她当即扯过禾苗手中的荷包,慌忙解了线拆开来,一块小铜板落在禾苗掌心。
小孩被母亲一吼,吓得直抖,生怕自己惹了大麻烦。
“这是……”蓝致羽接过铜钱,上面刻着单一个“博”字,“这是白大人设计的,博物馆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