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不禁往马车的方向飘,见车帘开了一条缝,又轻飘飘落下。
是白满川在看吗?还是风动?
她巡视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便草草和小渔村的村民告别,弯腰进了马车。
白满川待过的空间里,全是他身上的檀香味,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苦药味。
她极其真挚地说:“谢谢。”
“其实他们同我的距离还是很远。”白满川忽而开口,“他们还是怕我。”
他额头的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落下,恰巧遮住眉眼,蓝致羽宽慰道:“毕竟你是国师,万人之上,好啦,硬要跟着一起来,晚膳我准备了一样,保准你没吃过的。”
白满川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些,道:“何物?”
蓝致羽道:“待会就知道了。”
*
白府小厨房内。
初四掏出他的宝刀,划开虾背。
一只一只的虾轮番被他熟稔地去虾线,丢到另一块砧板上。
紧接着是初三用刀背剁着虾肉,忽而一顿,后知后觉道:“我们这么做,好像有些愧对我们暗卫的身份。”
“哎,你们别停啊。”蓝致羽一边和面,一边回头监督,“一定要剁出胶质来,才不会松散。”
初三撇了撇嘴:“姑娘,你有所不知,当年我们的刀剑,杀敌无数,哪像现在……”
“你别多嘴。”初四撞了撞他的手肘,“在你用剑当铲子挖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一名暗卫了。”
蓝致羽将水一点点加入面粉里,开始以推拉的手法和面,嫌袖子太长,便撸起袖子,将盆敲得哐哐响。
“你在做什么?”
冷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蓝致羽神色一凛,初三率先冲上前去,拉开门,白满川自己推着轮,来到门口。
初三慌忙要去扶白满川,被他偏头嫌弃道:“好重的腥味。”
初三闻了闻自己的手:“大人,好像还行,新鲜的虾没有那么重的味道。”
白满川坐在木轮椅上,气势却并没有减弱几分,昂首皱眉道:“你们的响动,书房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们是在砸锅卖铁不成?”
好损啊白大人。
蓝致羽吐了吐舌头,举起沾满面块的手向他展示:“还没和好面,好像没办法去把你推上来。”
白满川当即就将手放在轮子上:“不用你推。”
他拐了个弯,头也不回地离开。
初三不可置信道:“白大人他……先前心性好像没这么……浮躁?”
初四剐他一眼:“不想活了?赶紧剁。”
蓝致羽叹了口气,将醒好的面倒扣在桌面,在擀面杖上抹了薄薄一层油,开始擀面。
她趁着这个机会,装作不经意问道:“你们是一直跟着大人的吗?”
初三将虾泥铲到盆内:“大人及冠之年,我们便跟随大人。”
蓝致羽:“太子他……”
“姑娘可莫要提这个疯子。”初四截了初三的话头,“他当年如何对待大人的,现如今他缠绵病榻,也是天道轮回。”
蓝致羽是个明白人,兄弟之争在古代屡见不鲜,便揭过这个话题,回到她真正想问的:“我只是好奇,白大人是如何当上国师的?”
初四道:“这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或许只不过姑娘真是大人说的‘穿越’来的,不知道来龙去脉罢了。”
她挖了一勺虾泥包进两片薄面饼中,将边缘捏紧:“洗耳恭听。”
初四在虾背上狠狠一滑,道:“大人靠的是换血。”
“换血?!”蓝致羽手一颤,虾滑漏了出来,她慌忙用盆接住,“大梁有换血的工具?放在我那个年代都难以做到。”
怎的是换血当上的国师?这也太扯淡了。
“那自然不是把他人的血注入到大人的身体里。”初三难得停顿,“前任国师看中大人,让命盘却指出大人命格太差,便想了个法子,安排大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割肉放血,然后等大人自己愈合,然后再继续……”
“好了!”蓝致羽打断他,“我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白满川那么虚弱的原因,这病根早早便落下,导致他经常血色全无。
古代封建社会当真是害人不浅,为了一个小小的命盘,便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她当即道:“初三,你这里的工作已经做好,赶紧去找惟德管家要根人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