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长大、上大学、找到好工作,奶奶每次见她虽依旧欢喜,却总不忘向她抱怨母亲。后来,大伯家的儿子离婚,奶奶对着刚工作不久的她说:“你们是自家亲人,能帮就帮帮他,无论是钱还是其他方面。”至此,何云云才终于明白,过往的善待,或许只因她是女孩却成绩优异,将来“有所成”后,可以帮扶真正的“何家人”。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例,却在网络上发现,这似乎是许多生女孩家庭的缩影。
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她还是决定回去奔丧。然而,这个决定遭到了欧阳轩,尤其是李婉晴的强烈反对。理由是她前几天刚有些漏羊水,医生建议静养,长途奔波风险太大。欧阳轩紧握她的手,满眼担忧:“云云,我知道你难过,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为宝宝着想。奶奶在天之灵会理解的。”
家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相关字眼,试图用沉默将这件事掩盖过去。
最终,在激烈的内心挣扎和家人压力下,她未能成行。她只能通过电话向母亲表达哀悼和歉意。电话里,母亲的声音疲惫沙哑,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云云,你没回来也好,这边乱糟糟的。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最重要。”母亲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奶奶……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了句‘对不住’。”
就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何云云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为母亲这些年的委屈感到心疼,也为这纠缠一生的婆媳关系,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而感到无尽的唏嘘。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正在经历着复杂的婆媳关系,此刻,她对母亲多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时间在担忧、妥协和偶尔的温馨中流逝。何云云的肚子像吹胀的气球一天天大起来。李婉晴的“关怀”也愈发无微不至,甚至开始安排保姆每日过来准备三餐,并“顺便”汇报她的身体状况和生活细节。何云云感觉最后一点隐私和自主权也在逐渐丧失。
拖到第九个月,临近预产期,她再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在李婉晴“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医生也联系好了,绝对万无一失”的承诺下,她怀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心情,搬进了那座市郊的、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别墅。
真正的“囚笼”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