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恶劣的发言被一声略高的呼唤打断。
即使Giotto的语气中仍带着一贯的温柔底色,但那陡然锐利起来的尾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这是界限。
蓝宝立刻闭上了嘴。
他想起了18岁生日被冷落的那三个月。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primo愿意与他共度一夜,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挑衅他跟G之间的关系。
他长大了,因此他在即将触底的前一瞬悬崖勒马,不再用幼稚的挑衅去试探Primo的底线。
有些代价,他不想再付第二次。
Giotto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年轻情人从挑衅到骤然收敛,也读懂了那份沉默下未消的不甘。他突然觉得,一时心软开启的这段关系,似乎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他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坚定一些。该做决定的时候,却好像总是犹豫,事后想再掰正回来,又总觉得力不从心。”
他是在说与蓝宝的关系,又似乎不止于此。那些他无法割舍的,那些他明知不该纵容却一再妥协的,那些在责任和私欲之间反复撕扯他的……一切。
蓝宝听着,胸口莫名地揪紧了一下,勉强扯出了一个故作轻松的笑。
“本大爷觉得这样挺好的,这样乱七八糟的……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这哪里是什么“最好的安排”?
这分明是他软弱与贪心的全景图,每个片段都在伤害着他在乎的人 ,包括此时的蓝宝。
Giotto喃喃自语,难得的有些虚弱,像是在试探。
“所以……我能反悔吗?”
“不行。”
回答不留任何余地,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勒痛他。
四面楚歌的Giotto叹了口气,继续系好他最后一粒纽扣,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回应。
懒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娇纵的青年又恢复了那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
“好吧,他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但你也别想推开我,primo。”
Giotto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惊胆战,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他并非畏惧G的怒火——毕竟当初G知道了阿劳迪的存在时,也没有怎么样。
让他真正感到坐立不安的,是这次的对象——蓝宝。那个几乎是他和G一起看护着照看到成年的少爷。某种意义上,几乎像是他们共同养育的孩子。如今这层关系陡然变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近乎背德的错乱感。
何况他发现他跟G仿佛真的产生了一些隔阂
虽然对方一直坚定践行着“永远追随Primo脚步”的誓言。
但Giotto太了解他了,他知道就这次的事情,G也对自己对戴蒙的袒护十分不理解。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不可控的戴蒙·斯佩多,值得你一再破例,甚至不惜与西蒙·科扎特决裂?
Giotto无法回答。他对自己在复仇者面前那一瞬间爆发的维护感也感到困惑。
戴蒙·斯佩多确实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刀,高效、忠诚,总能完成那些最肮脏却又必要的任务。
但也危险,偏执,并且总对他这个首领,投以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亵渎眼神。
Giotto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促成艾莲娜与戴蒙的婚约,从此督促戴蒙放下屠刀好好做人。
可G明显不这么想。
他看着Giotto的眼神明晃晃还就是:primo你这个负心汉。
正是这种无声的指控,让Giotto在与G共度的夜晚,都难以全然投入。
连着这次G匆匆离开,其实Giotto大概能猜到他奔去的方向。
但G没主动说,Giotto全当不知道。更何况他现在确实没什么脸去见柯扎特。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让他愧疚得无地自容的对象,正急切地看着冲冲赶来的左右手。
“他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G嗤笑一声。
“在意成这个样子,当初又何必非要划清界限,弄得现在人尽皆知,彼此难堪?”
西蒙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我没有办法再忍受戴蒙·斯佩多留在他的身边。”
G想起Giotto近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挣扎,皱了皱眉。
“我们的Primo,眼下似乎操心着如何将艾莲娜小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看起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西蒙的脸色那份强撑的期待,慢慢转为阴沉。
G没有兴趣继续欣赏他这份失魂落魄,直奔主题。
“那么,你跟你那个‘救命恩人’,Chaos,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紧紧盯着科扎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我知道他救了你的族人,但别告诉我,西蒙·科扎特,你这混蛋这么快就他妈移情别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