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万千灯火,玻璃映出他柔和漂亮的脸,但密密麻麻的雨线将他的倒影切割,如同他纠结的内心。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便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他有些想抽烟了。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那里,是他挣扎纠结的根源——一份等待签署的特殊协议。
而他已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就在等另一个人,一个他窥视了许久,终于等到其落入泥潭的月光。
随着门被轻轻敲响,江林带着属于雨夜的潮湿,还有浓浓的狼狈进来了。
沈砚撩起眼皮,漠然的看着他,但是微抿的嘴唇又出卖了他的紧张。他没有急着开口,将此时触手可及的月亮收入眼眸。
他瘦了。
这是沈砚看到江林的第一个想法,曾经漂亮的,引得无数粉丝尖叫的眼睛,此刻也没有了光彩,昏暗的灯光下,江林穿着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着连帽衫,裤脚和衣袖都能看到深色的水渍。
他站在那里,可怜又无助,甚至有些落魄,与这干燥,奢华的办公室如此格格不入。
沈砚感觉自己心口在泛酸,他有些想抽烟了。
“沈总。”江林有些沙哑的嗓音打破这个沉寂,不似往日在大荧幕上听的那样清朗。
沈砚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微微颔首:“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得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合约。
江林依言坐下,即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笔直,有那么一瞬间,沈砚是迟疑的,他不想继续了。
随着江林入座,他也走到了桌后,坐下,将面前的那份协议推到江林面前。
白色的纸张在深色桌面上划过,轻微的摩擦声像刀子一般割在两人心上。
“看看。”沈砚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的,“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江林看着被推过来的合同,上面“包养”二字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他没有行动。沈砚也并不催促他,只是保持着姿势不变。
空气在此刻凝固,有些令人窒息。
沈砚甚至能感到自己明显的心跳声,他指尖颤抖,几乎想把协议抽回来撕碎,然后告诉江林:“不用这个,我也愿意帮你!”
但是江林不会接受的,他了解他,江林不会接受平白无故的施舍。
而且,这也是他唯一的,能从高挂的月亮上,偷取到月光的方法……
在沈砚几乎快妥协时,江林伸出了手,拿起就那份协议:“只要我签了,所有麻烦都会帮我解决的,对吗?”
“对。”沈砚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看着江林逐字逐句阅读那份协议。
沈砚知道那份协议里,给出的条款有多优渥——那是他认真写了很久的,甚至无比确定,非常适合江林。
江林伸手,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推回来:“好了。”
他始终垂着眼眸,浓密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情绪,同时随着钢笔滑落,在桌面上发起了一阵清脆的,却又如同惊雷般的脆响。
沈砚的心被这脆响攥住,又忽的松开,余下空洞。他说不上自己现在的感情到底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沈砚几乎动用了必生的自制力,维持住面部肌肉,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合时宜的情绪。他伸出手,将那份签好名字的合同拿过来,指尖不经意的划过尚未干的墨迹,留下了拖尾。不知道为什么这居然让他觉得有些烫手。
“很好。”沈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他伸手按下了内部通话键,对着那头冷静地吩咐:“李秘书,进来一下。”
穿着职业套裙的秘书很快出现在门口,她直径走到沈砚身旁,从他手中接过协议,全程的目光没有在江林身上停留一秒,仿佛他只是办公室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按照这份协议,为江先生安排。”沈砚的语气是纯粹的商业公事化。
“是,沈总。”李秘书恭敬地应下,随后转向江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先生,请跟我来。”
江林站起身,思考良久问道:“沈总,我能问一件事嘛?”
“请讲。”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在唇齿见辗转,最后咽下,他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沈砚给自己换了一个姿势:“因为我需要一个干净且匹配度高的alpha帮我度过特殊时期,同时保证各取所需,不会纠缠我,你恰巧符合。”
“明白了。”所以才会帮我吗?
江林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再看沈砚一眼,就像那个问题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