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交通恢复,但沈砚的行程却被一个临时插入的视频会议再次拖延了一天。这场意外的“假期”被延长了。
第二天晚上,沈砚在套房的客厅里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电脑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房间里似乎过于安静了。江林不知道去哪儿了。
起初,沈砚并未在意,只当江林是被导演或者其他剧组上的人叫走了。在通往浴室的走廊口,隐约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并非是江林平日里清冽温和的茉莉冷香,而是一种更加浓郁、更加躁动不安的茉莉气息,像是被阳光过度曝晒后,散发出的一种带着热度和攻击性的甜香,隐隐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Alpha易感期特有的、类似于硝烟的凛冽前调。
沈砚的脚步在浴室门外顿住。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Alpha的易感期,不同于Omega发情期那样具有强烈的周期性和难以自控的生理需求,它更像是一种情绪和生理上的双重敏感期。期间的Alpha会变得比平时更加焦躁、易怒,领地意识和保护欲会空前增强,同时,也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不安和脆弱,极其需要伴侣或信赖之人的信息素安抚。
而沈砚因为前段时间的特殊时期,恰巧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以江林的性格,和他目前所处的这种基于协议、地位并不对等的“被包养”身份,他绝不会主动开口求助,甚至可能会将这种生理上的暂时失控视为一种耻辱和麻烦,宁愿独自蜷缩在角落,用尽所有意志力倔强地忍耐、硬扛过去。
沈砚站在原地,浴室厚重的门板仿佛无法完全隔绝里面传来的、被极力压抑着的、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甚至还有细微的、像是身体无力滑坐在地的摩擦声。
他应该怎么做?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按照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他并没有义务去处理一个Alpha的易感期。这完全超出了“各取所需”的冰冷范畴。他大可以视而不见,转身回到客厅,或者干脆离开套房,给江林留足空间,让他自己熬过这难堪的几十个小时。这对于一个身体素质强悍的成年Alpha来说,虽然痛苦,但并非无法做到。
这无疑是最符合协议精神、也最能维持他作为金主超然地位的选择。
然而,他的双脚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定定地立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江林在雨夜酒店里,与他一同观看那部冷门旧作时,沉浸在回忆中显得格外沉静柔和的侧脸;闪过他提及早年艰辛、那个在剧组磨了三天只有一个镜头的少年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脆弱与执拗;甚至……更早之前,在喧嚣的片场,他与那个Beta演员对戏时,曾短暂流露出的、自己未曾拥有过的、全然的放松与笑意。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沉寂的心湖底翻涌而上。那似乎不仅仅是出于上位者对所属物基本的、类似于“维护所有物状态”的责任感,里面还掺杂了些别的、更柔软、也更危险的东西……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联系。
最终,沈砚开口道:“江林。”他声音干涩,“你需要帮忙吗?”
浴室内,江林看着被他堆在浴缸里,属于沈砚的衣物——那是沈砚昨天换下来的,他自己则蜷缩在其中,那更贴身的在他手上握着。
那冷冽的柏木香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灼热的呼吸,确实带来了一些微弱的安抚,但杯水车薪,反而更加勾起了内心深处对气息主人更直接、更紧密接触的疯狂渴望。
他闻着属于沈砚的气息,颤抖着声音说道:“......不用。”
门外的沈砚,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带着颤抖的拒绝,也捕捉到了那瞬间慌乱的气息变化。他没有离开,沉默在门内外蔓延,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隔着门板隐隐交织。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穿透了门板:
“开门,江林。”
不是商量,是命令。
江林攥着衬衫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他挣扎着,最终,还是那源自本能的对那气息的渴望驱使着他。
他艰难地、一点点挪动身体,伸出手,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
门隙刚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灼热温度和脆弱感的茉莉信息素便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沈砚尚未看清内里情形,一股巨大的力量便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易感期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沈砚只觉得手腕一紧,天旋地转间,后背便抵上了刚刚合拢的、冰冷的浴室门板。而江林滚烫的身体随即欺压上来,将他牢牢困在门板与他的身体之间。
浓郁的、带着攻击性和脆弱感的茉莉信息素如同实质,瞬间将沈砚包裹、淹没。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过于浓烈的气息冲击得呼吸一窒。
“江林……”他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试图找回主动权。
然而,下一秒,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江林灼热的、带着急促呼吸的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和不容拒绝的强势,猛地覆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充满了Alpha掠夺意味的吻,毫无章法,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滔天的情感,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席卷了沈砚所有的感官。他能尝到江林唇齿间淡淡的咸涩,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推开,但手抵在江林坚实的胸膛上,却感受到那下面传来的、同样剧烈而紊乱的心跳,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惊人的热度。
推拒的手,最终缓缓垂下。
空气中,那冷冽的柏木信息素,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点燃,不再仅仅是安抚,而是开始不受控制地、更加浓郁地逸散出来,带着一种连沈砚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回应与纵容,与那躁动的茉莉气息疯狂地纠缠、融合。
江林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吻得更加深入、更加急切,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连同他赖以平静的气息,一同拆吃入腹,融入骨血,以此来平息自己体内那场毁灭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