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微微一动，江林环在他腰侧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于昨夜残留不安的力道。

“别走……”江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沈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眼，再次对上江林的目光。那目光太直接，太赤诚，里面蕴含的情感太重，几乎让他无法承受，也无法再用任何冰冷的借口去推开。

空气中，那交织在一起的柏木与茉莉香气，仿佛也因为主人心境的变化，而变得更加缠绵、温存。

沈砚沉默了几秒，最终，那试图后退的力道缓缓松懈下来。他重新靠回江林的怀里，甚至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只留下泛红的耳尖暴露在晨曦中，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没要走。”

只是这三个字，却让江林的心像是瞬间被抛上了云端。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内心烟花炸响的声音。

他不敢再有更逾矩的动作，只是将怀抱调整到最让沈砚舒适的状态，然后满足地、无声地喟叹一声，将下巴轻轻抵在沈砚的发顶。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江林易感期结束。沈砚不得不走了，公司已经堆积了太多等待处理的事务。

离开前的清晨，阳光正好。江林不再进行过多的阻拦，他安静地帮沈砚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行李箱，动作细致地将那件曾被自己紧攥在手中的灰色衬衫抚平、叠好，放入箱中。他的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寻常告别中的一次，但眉眼间那挥之不去的、如同被阳光浸润过的柔和光彩，却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极佳的心情。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江林忙碌的身影，没有出声。

空气中，那交融了数日的柏木与茉莉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依旧在两人之间萦绕出几分难以割舍的缠绵。

一切收拾停当，江林直起身，看向沈砚，目光清亮：“我送你到楼下。”

沈砚看着他，没有拒绝：“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套房，电梯下行，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某种心照不宣的静谧流淌在彼此之间。

酒店门口，沈砚的车已经等候在那里。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江林。

晨光勾勒着他清隽的轮廓，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公事化的告别词，诸如“好好拍戏”“有事联系李秘书”之类，但最终，那些惯常的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着江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

“走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承载了比以往更多的含义。

江林看着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灿烂得晃眼。他同样没有多言，只是同样清晰地点了点头：

“嗯。”

沈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带着阳光笑容的身影刻入脑海，随后转身，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江林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汇入清晨的车流，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轻松而真切的笑意，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些灼热而混乱的记忆，以及……一丝柏木的余韵。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察觉到了这位平日里虽温和却总带着几分疏离感的江老师，今天心情格外得好，连带着他周身那清冽的茉莉信息素，都变得格外温煦动人。

而驶离的轿车后座，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压着眉心。

鼻尖似乎还隐约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江林的茉莉气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习惯了这种气息的陪伴。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易感期时江林那双写满依赖的眼睛，回放着清晨醒来时那人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温热怀抱，以及最后，那个在阳光下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

他有些没办法平静下来，所幸司机是beta，并没有察觉到他信息素的异常。

车子平稳地向着公司驶去，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沈砚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但那紧抿的唇角线条，却似乎比往日软化了些许。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江林”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手机重新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