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林的工作室有了话语权,让江林有了更多的选择权,也让他得以长时间待在公寓。
这里不再只是一个栖息之所,在他的精心经营下,每一寸空气都浸透了“家”的气息。沈砚默许了这一切,甚至可耻地沉溺其中。
他们像一对真正契合的伴侣,分享着晨光与晚餐,信息素在空间里缠绵交融,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
这也让沈砚更加的不安定——江林开始回馈他等价值的礼物。
起初是一支限量版的钢笔,与他常用的是同一个品牌,但款式更稀有。沈砚收下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计算着它与自己最近给江林的一个商务推荐之间的价值差——大致相当。
接着是一对古董袖扣,宝石的成色和切割都无可挑剔,配他常穿的西装正好。沈砚戴着它出席了一次发布会,李秘书低声称赞了一句。他却只觉得那袖扣沉甸甸的,坠得他心烦。这几乎抵得上他刚为江林谈下的一个高奢代言的首年费用。
江林送得自然,仿佛只是伴侣间寻常的馈赠,带着分享成功的喜悦。但沈砚无法这样理解。在他的认知里,这不再是依赖和索取,而是“回礼”,是“清算”,是江林在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维持着一种可怕的、冰冷的“平等”。
他似乎在急于向沈砚证明:看,我可以自己保证
而这“对等”,在沈砚看来,恰恰是离别的前奏。一个不再需要他全方位庇护的江林,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
这种“清算”无声无息,却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沈砚窒息。
他发现自己开始害怕收到礼物。每一次看到那个印着某个低调Logo的礼盒,他都能清晰地听到内心冰层碎裂的声音。江林的笑容越是真诚,他心底的寒意就越是刺骨。
于是,沈砚几乎是变本加厉地回报回去。
江林送他钢笔,他不久后便“恰好”投资了一个江林心仪已久、却因资本门槛过高而一直未能接触的独立电影项目,并将最大份额的决策权送到了江林的工作室。江林送他袖扣,他转手就将一处位于顶级地段的、带私人露台的平层公寓过户到了江林名下。
他给的,远远超过了江林所能“回馈”的价值。他不断抬高着这场情感博弈的筹码,试图用巨大的、对方无法偿还的“恩情”,将那只即将收走的月光牢牢锁在金丝笼里。
他以为他在加固牢笼,殊不知在江林眼中,这却是另一番景象。
江林看着沈砚这些堪称“馈赠”的资源,心中的笃定愈发坚实。看,沈砚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添砖加瓦。
他颈间的茉莉柏木吊坠贴着他的心跳。
然而,沈砚日渐加深的沉默和偶尔凝视他时,那复杂难辨、甚至带着一丝…悲戚的眼神,终究还是让江林感到了不安。
一次晚餐后,江林收拾着碗筷,状似无意地提起:“下个月有个秀场邀请我参与,我需要个伴。”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试探,“你……有时间吗?”
沈砚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简直是将他们小范围传播的关系公布在聚光灯。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会是怎样的轩然大波。财经版头条与娱乐版头条将会合并,他和江林的名字会被捆绑在一起,被审视,被议论,被贴上各种标签。
然后呢?在短暂的喧嚣之后,在协议到期之时,这一切又会变成怎样一场难堪的闹剧?
沈砚只是想短暂的拥抱月光,并不想将月亮彻底拉入泥潭。
他抬眼,对上江林那双盛满了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勇气的眼睛。那眼神太亮了,亮得让他无法直视,亮得照出了他内心所有的卑劣和怯懦。
“最近在接触几个海外的项目,时机比较敏感。”沈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他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这种高调曝光,可能会影响谈判。李秘书会为你安排好最合适的人选,或者你自己挑选也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知道了。”良久,江林低声说。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指责都让沈砚心慌。
江林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空气中原本缠绵交融的茉莉与柏木信息素,似乎也因这凝固的气氛而变得滞涩。
沈砚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刺痛。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收回那句冰冷的拒绝,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这股冲动。
就在沈砚以为这场无声的对抗会以江林的退让告终时,江林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沈砚,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沈砚心里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