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他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沈总,“我想结束了......”
沈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指尖瞬间冰凉。来了,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要结束了吗?
“我们协议还有半年。”
明年,明年就好了,明年开春你就可以收回那束月光了。
“什么?”江林有些不懂沈砚这句话的意思,他准备继续追问时间,沈砚的电话响起,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也让江林吞下了未尽的话。
沈砚瞥了一眼屏幕,向他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喂?”随即起身,快步走向阳台。
推拉门被轻轻带上。电话是秦屿言打来的,语气是一贯的戏谑,问他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沈砚倚着冰凉的栏杆,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他却只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我没空。”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甚至没听清秦屿言后面又说了什么,便仓促地挂断了电话,但保持着姿势没动。
指尖是冰凉的,连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我想结束了......”
江林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他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在拥有了足够的资本和话语权后。
那些“回礼”,果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体面而残忍的告别仪式。
沈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尖锐的痛楚和翻涌的恐慌。
他不能放他走。
至少,不是现在。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偏执,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他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还没有储存够足以度过余生寒冬的月光。
协议还有半年,一天都不能少。
当他重新推开阳台门走回室内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冷硬,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面具。
江林还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和未散的失落。
“一个临时的跨国会议。”沈砚率先开口,用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堵住了任何可能的追问。他的目光掠过江林,落在不远处那份吃了一半的晚餐上,语气是刻意营造的、事务性的疏离,“你刚才想说什么?协议的事?”
江林张了张嘴,看着沈砚那副俨然已切换到“沈总”模式的面孔,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沈砚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那颗因沈砚回避公开邀约而沉入谷底的心,此刻又被这冰冷的“协议”二字狠狠刺痛。他原本想说的是「结束这种不确定的关系,开始真正地在一起」,可现在看来,在沈砚心里,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只有协议。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席卷了他。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水光,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没什么。”他低声说,,“只是觉得,协议……确实也快到期了。”正式结束后,再聊吧。
但沈砚的心猛地一沉。看,他已经在计算着日子了。
“嗯。”沈砚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转身走向书房,“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江林凝视着那扇在沈砚身后关上的书房门。
果然……还是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两人血液、无法轻易斩断的纽带。至少,在协议彻底结束后,他能拥有更多……挽留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