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自那日在地库发现解除协议后,江林表面上一切如常。他照常进出公寓,与沈砚在餐桌上进行着简短的、浮于表面的交流,甚至偶尔还会提起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工作话题。
沈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把江林的沉默解读为一种对解除协议事实的、心照不宣的接受。
或许他也腻味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最后的分别不会太过难堪。他依旧住在公寓,仿佛一切如常。
那份早已拟好的解除协议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车载储物格里,也烙在他的心上。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至于让彼此太难堪的时刻,来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但他不知道,江林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将他所有计划彻底粉碎,并重新铸造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的时机。
沈砚的特殊时期,就是最好的机会。
最初的征兆来临时,沈砚正独自在书房。一股熟悉的、来自骨髓深处的酸软和燥热毫无预兆地窜起,比以往更加来势汹汹。他脸色微变,立刻起身想去拿抑制剂——自从决定放手,他已将抑制剂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而,书房门被推开了。
江林站在门口,他似乎刚沐浴过,只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带着一身清冽的、却仿佛被刻意催发过的、浓郁到带有侵略性的茉莉信息素。他显然也感知到了沈砚信息素的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沈砚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暗火。
“需要我吗?”江林的声音低哑。
沈砚想拒绝。这与他“体面结束”的初衷背道而驰。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放在抽屉里的抑制剂。
可是,身体里汹涌的情潮比理智更诚实,熟悉的茉莉香缠绕着他。
被刻意压抑的渴望,在江林这针对性极强的信息素引诱下,如同濒临喷发的火山。他看着江林,看着那张他爱入骨髓也即将失去的脸,“最后一次”的放纵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就……最后一次。
他闭上眼,几乎是认命般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将自己投入那个熟悉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怀抱。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在江林看来,意味着默许甚至邀请的信号。
江林抱着他,大步走向主卧。每走一步,心中的黑暗与决心就膨胀一分。
这一次,不再有温柔的试探,不再有刻意的疏离。
只有失控的信香,急促的呼吸,和两个在欲望与绝望的漩涡中,即将一同坠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