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得上。”烛开口,语气平淡,“监控是真的。”
余文却蹙眉:“他太热情了……而且,他看到福袋的时候,眼神有点不对劲。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小鸹搓了搓手臂:“是啊,连我手上的伤都没问一句。难道我装得够好?”
“你掩饰得很好。”余文点头,眼神深邃,“但是老周肯定有问题。线索可能是真的,动机却未必干净。那截彩绳……我们被‘帮忙’的同时,也可能进了他的视线。”
他看了一眼小鸹的手臂:“当务之急,是给你处理伤口,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茶馆后院必须去,但不能按他的节奏进。”
回到酒店房间,绿萝立刻从灵植袋里掏出“止痛草”。
墨绿色的草叶捏在手里,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她让小鸹坐在床边,将草叶嚼碎,小心敷在发红的手臂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玻璃。
“忍一下,明天红印就会淡了。”绿萝轻声说,又从袋里摸出一片“清凉叶”,递给小鸹含在嘴里,“这个能缓解疼。”
小鸹乖乖张嘴,清凉感顺着喉咙往下滑,手臂上的灼痛感果然减轻不少。
他看着绿萝专注的侧脸,突然说:“绿萝姐姐,你懂的真多,比文哥还厉害。”
正在整理信息的余文闻言,故意皱起眉:“我可不服气,我会处理伤口,只是这次没带草药而已。”
小鸹笑着晃了晃腿:“哎呀,文哥别吃醋了,在落霞坳也是多亏了你。”
余文被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算你有良心。”
翌日清晨,阳光爬上斑驳的白墙,福安巷从夜色中醒来。电线如网,老人坐在门前闲聊,上班族匆匆穿行。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划过巷口。
李记茶馆的木牌下,多了块崭新的手写招牌:「周末福利,消费满额即送招福袋,好运随身!」
小鸹一眼盯住“免费”二字,扯了扯绿萝袖子:“绿萝姐姐,送福袋!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摸到线索。”
余文按住他肩膀,目光掠过茶馆门口坐着的几位客人,大多是老人,或满脸倦意的上班族。“别急。”他说,“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先看。”
他注意到,几乎每个进出的人都拎着一个淡黄色的小袋子。有人摩挲着笑,更多人脸上却是麻木的期待,或是藏不住的疲惫。
片刻后,余文低声说:“按计划,进去。”
四人调整呼吸,推门而入。铃铛轻响。
茶馆内陈设古旧,空气里浮着茶香,相比昨日,还多了一丝甜腻的气息,和昨夜仓库闻到的那股味道相似,只是淡了许多。
柜台后,一个五十岁上下、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立刻迎上来,笑容堆得恰到好处:“欢迎光临!几位又来了啊,快请坐!”
余文扮作出差商人,脸上带着疲惫与精明:“找个安静位子,谈点事。”
“这边请!”李云丰殷勤引路,将他们带到靠窗卡座。
落座后,他递上菜单,顺势介绍:“几位来得巧,现在搞活动,满二十,送招福袋!”他指向柜台旁一篮黄袋子,“大师加持过的,保准走运,生意兴隆!”
绿萝扮演助理,拿起一只样品福袋,指尖在袖中微动。一截细如发丝的藤蔓悄然探出,触到袋面的瞬间,尖端骤然泛红!
她不动声色,只抬眼看向余文,轻轻点头。
余文会意,皱眉叹气:“真能改运?不瞒你说,最近生意不太顺。”
李老板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压低嗓音:“普通袋是心意。真想翻身,我们还有‘高级福袋’。”他竖起五指,“五百一个,里面有特制引福石,经大师诵经加持,效果立竿见影!好几个老板用了都说灵!”
小鸹趁机拿起桌上样品,三两下解开绳结。
里面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椭圆石子,泛着淡金光泽,温润如玉。旁边有张纸条,印着一行字:「每日诚心默念三次‘招福’,心诚则灵。」
“哇,这石头真好看!”小鸹低声惊叹,渡鸦妖的本能让他几乎下意识就想收进口袋。
绿萝立刻按住他手,在桌下极轻地说:“别碰。发烫,有问题。”
小鸹一激灵,迅速复原福袋,推回中央,背上沁出冷汗。
烛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指尖掠过那颗引福石。一丝金纹闪过。石子光芒骤暗,似被吞噬,又迅速恢复,但那一瞬的异变,已被他收入眼底。
他侧头,声音仅余文可闻:“表层是赐福能量,内核掺了提炼过的秽气。长期携带默念,气运会被侵蚀、扭曲。短期或得小利,久之必遭反噬,心神也会麻木依赖。”
余文眼神一沉,默默记入手机加密备忘录。
猜错了。他们没在造假,而是在用晴语的能力,做饵。
绿萝起身:“老板,请问洗手间在哪?”
“前面右转。”李老板指向后院。
她缓步穿过短廊,进入天井。角落小仓库紧闭,铜锁森然。越靠近,袖中藤蔓反应越剧烈,通红、震颤。她屏息,听见门缝里传来极细微的啜泣声,像被捂住嘴的呜咽。同时,一丝极淡的金色能量,正从缝隙中渗出,那是晴语的赐福气息。
她正欲尝试用藤蔓撬锁,身后响起声音:
“小姑娘,洗手间在前面,你走错方向了。”
绿萝心跳一滞,转身时已换上迷茫神情:“啊?对不起,我近视,没看清……是那边对吧?”她指向正确方向,语气自然。
李老板站在廊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又落在仓库门上。笑容淡了,多了审视。“对,快去吧。”
“谢谢。”她微笑离去,心中冷汗未消。
回到前厅,她借整理头发,对余文摇头。后院有情况,但无法深入。
另一边,小鸹凑近邻桌老奶奶,嘴甜搭话:“奶奶,您也领福袋啦?真灵吗?”
老人叹气:“上周领了一个,第二天捡了一百块。可昨天买菜,钱包被人摸走了。这两天头晕,睡不好……唉,运气到底是好是坏,我也说不清。”
小鸹悄悄转述。
余文将所有信息拼合。
福袋不是祝福,是钩子。先给甜头,再抽骨吸髓。
而晴语,就在那扇门后,被迫为这些毒饵注入光芒。
茶尽杯空,余文示意结账。
李老板笑着送出门:“欢迎再来!要高级福袋,随时找我。”
铃铛再响。
他们走出茶馆。
阳光照在肩上,却没人觉得暖。